李成意了手腕，没有介意他的失礼，只拍了拍他的肩笑：“好好好，予之是天下最念旧情之人！只是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旧人若还不归来，怕是又有新人要看上你了。鄱郡公正在到打听你是和离还是丧妻呢，估摸着是要将他那宝贝孙女许给你，如今长安城内外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若你无意呢，还是早些打消老的如意算盘为好。”

“不错，就是信中提到的那个孩。”几年不见，恍若隔世，明琬捺住心中的激动，了明玉的小脸，“玉，快叫姜姨！”

说着，李成意伸手去碰闻致发髻上的木簪，却被他猛然抬手挡住。

闻致不喜旁人亲近，淡然地将肩的手拂去，：“不必殿下提醒，全长安皆知我只有一妻，绝不另娶。”

每当闻致这般岑寂的神情时，李成意总觉得他中藏了许多心事，沉重且孤独。

明玉才三岁半，一次远门，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乖巧地在姜令仪脸颊两侧各亲了一下，毫不认生地夸赞：“姜姨甚！”

“怎么可能？我与闻致本就没有……”明琬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姨~”小孩儿的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听到此，姜令仪不禁了袖，恍然：“所以，那家村之所以生的都是男孩儿，本不是所谓的‘秘方’作祟，而是生的女婴都被溺死了……”

回忆历历在目，明琬将自己的经历娓娓来：“后来不久，我听说沔州一带的望村有生秘方，整个村里的妇人生来的孩无一例外皆是男婴，引得外乡人趋之若鹜，重金求生男秘方者络绎不绝。你知的，我最是好奇这些旁门偏方了，于是就同人一起悄悄潜村中，想知他们的秘方究竟是什么，用了什么草药能决定腹中婴儿的别，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所谓的秘方只是草木灰拌上面粉的骗局而已……”

“虽说救人一命是功德一件，不过我听那孩唤你‘娘亲’，若是将来你与闻致再会，就不怕他介怀么？”姜令仪有些忧虑。

姜令仪听到这，亦是疑惑万分，问：“既如此，为何村中妇人生的都是男婴？未免太巧合了些。”

“什么大宅？不过是药铺掌柜看在我居无定所又有几分医术的份上，暂时舍与我的住。”姜令仪端了好的梅酒来，与明琬一同在小院中坐下，轻声，“说说吧，玉到底是哪儿来的？”

为了维持‘秘方’的秘密来获取暴利，村中的人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孩。便是有舍不得杀死女儿，想偷偷藏起来养的，全家都会村民被当‘异端’死，以保全秘密不被，久而久之，自然无人敢反抗了。

明琬望着瓷杯中澄澈的酒，望着光中倒映的枯枝树影，淡然一笑，“他不是，也要有新的妻了么？”

这四年来，闻致变了许多，更大，也更寂寥，让人一望不到底。

明琬救走了那个还未来得及溺死的女婴，报了官，官府却不了这些“民风民俗”，反倒引得明琬险些命丧村民之手，还好遇上了章似白……

四年前，明琬离京途中突遭河盗袭击，沉船落，慌中只来得及拼死攥住了装有父亲医书的包裹，抱着一块浮木在中飘了一夜，好在后被一艘路过的商船救起，随着船只南下去了荆州。

“琬琬是说，鄱郡公的孙女？”关于这个传言，姜令仪亦有所耳闻。她拉住明琬的手，宽，“此事未有定论，琬琬不必放在心上。如今三年期限已过，不论是何结果，你都可以回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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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意与闻致关系匪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不由愣了愣，越发好奇他上的木簪是怎样宝贝的件。

真相往往比骗局残酷，明琬顿了顿，方在姜令仪张的神中将下文告知，“我看到那家丈夫正将一个婴儿往河里溺，便一时忍不住窜了去，那男人本就在亏心事，被我吓跑了，于是我趁机将河里的婴儿捞了来，发现是个女婴，是白天那家妇人刚刚生来的女婴。”

见姜令仪惊讶，明琬破功一笑，这才说了实话：“玉是我救回来的孩。”

“巧合过了，必是别有蹊跷，所以我多留了两日。正巧那一天村中有妇人生产，我明明听到了孩的哭声，可产婆来却告诉众人，那家妇人生的是个死胎。到了夜里，我又路过那家，听见妇人哭啼不止，似乎在哀求些什么，便跟上去想看个仔细，却看到……”

明琬叉腰，故意沉着脸问：“那是姜姨好看，还是为娘好看？”

四年过去了，再提到闻致的名字，依旧有怅然之。

姜令仪穿素雅的布裙，伸手将还带着香的明玉抱起来，温声笑：“这就是小玉？”

徽州歙县，小镇白墙黛瓦，冷气氤氲如画。

法不责众，自古如此。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接受和自己没有血脉关系的孩的，更何况，明琬与闻致本就情不和，分别四年，怕是越发有鸿沟了。

好不容易哄着小玉睡着，明琬抻了个懒腰从客房中来，环顾这个不大却工整的小院，朝厨房中忙碌的姜令仪：“姜还是这般有能耐，都买上大宅啦。”

“我念旧。”闻致松开了李成意的手，视线透过厅的垂帘，落在瓦砾的清霜上。

意捻了捻忍冬泛黄的叶片，意味长，“没用了东西丢了便是，犯得着这般伤悲秋？就像你上这半旧的木簪，都了好几年了，好歹也升了三品大官，何至于这般寒酸……”

提及那段过往，明琬仍是心有余悸，捧着温的酒杯叹：“那个女婴，就是玉。”

姜令仪：“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当初真的是着大肚离开长安的。”

“你这小丫，还真会一碗端平哪！”明琬将小玉从姜令仪怀中抱下来，牵着她的小手，“困了吧？娘亲带你去睡觉觉。”

一句话将姜令仪和明琬都逗乐了。

明玉脑转得极快，忙：“娘亲最好看！姜姨也最好看！”

明琬抿了酒，弯着睛：“若说是我生的，你可信？”

那时她依旧沉溺在父亲去世和离开闻致的伤痛之中，心得很，便没有回蜀川，而是一路向东研究南方的草药毒虫，与当地的游医一同跋山涉、救病扶伤。

“他介不介怀，都与我无了。我亲手将玉喂养大，看着她从一个刚生的婴儿长成如今这般伶俐的孩，对她的情已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无论旁人接不接受，我都不会抛弃她。何况往事不可追，四年内已发生太多，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明琬，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