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到，聒噪的蝉鸣声也起了，学校香樟林的蝉嘹亮地叫了一整个白天，到夜里才算静下来。

有伤。

“嗯？”杜康侧目看看徐冽，“徐冽同学原来这么有童心吗？”

徐冽快速浏览着她的数学试卷，，了下她的发：“还不错，基础分都拿到了。”

徐冽及时拦住她，压低声笑着说：“爸爸什么用的？”说着将她一把竖抱起来。

苏好熟门熟路地带徐冽穿过香樟林，一路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走到后墙边，手一伸就要去够墙。

当天傍晚从考场回到教室，她连兴奋的力气都没有，疲惫地在座位上，等待徐冽给她阅卷。

徐冽：“……”

“我不是你我是你爸爸。”苏好飞了郭照一个刀，转威胁徐冽，“过不过？不过这日也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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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没能过成节的遗憾，都被这瓶星星化为乌有。

徐冽朝她摊开了背在后的那只手。他的掌心上摆着一个星星形状的透明玻璃瓶，瓶里装满了五颜六的折纸星星，看数量有好几百颗。

苏好下来，被他稳稳接住。

苏好真的不明白，专门用来谈恋的月份为什么还要有月考这不解风情的东西，害得她的520、521、527全都被男朋友用的辅导包围，周末的约会行程也变成了泡图书馆。

苏好也很奇怪，照她的脾气，主动亲男朋友被人看到，应该会觉得有伤面。

郭照：“……”

“这个去就回不来了，你想今晚跟我住外面？”徐冽抬抬下。

这么多星星，白天又没机会叠，说不定是昨晚熬了一整夜。

徐冽刚想把苏好拉影里，却被她拦住：“躲什么？”

“怎么样？”苏好有气无力地问他。

“那就行了，知足常乐知吗？”苏好一把夺过自己的试题卷，“快别研究考试了，我都要发霉了，赶想想明天怎么陪我过儿童节！”

“苏好同学，你这话说得恐怕为时尚早啊。”一个中年男声打断了苏好追忆她和徐冽的上辈。

*

苏好立闭上了嘴，眨眨，清清嗓：“那你来找我吗？”

苏好老实回了画室画画，思考起这次行动失败的源在哪里，决定明年儿童节取经验教训。

徐冽：“……”

苏好俯冲着奔他怀里，满心还是过节的事：“什么时候来的？是找我再接再厉再翻一次墙吗？”

学校的墙不，防君不防小人，不过以苏好的，要直接撑上去还是有费劲。

“那老师，您快回家陪您孩过节，”苏好弯弯睛，“要不就装作没看见我们？”

苏好这样就很崩人设。

苏好被下半月的徐冽逮着，痛苦地在题海里挣扎求生了半个月，等到五月最后一天考完试，人都成了死鱼。

五分钟后。

徐冽似乎从她的话里得到了什么灵，挑了下眉说：“既然是儿童节，叫我一声爸爸，我陪你过。”

那就是说，她一说要过儿童节，他就准备起来了。

苏好注视着他,伸指，指尖轻轻了他的下,笑着回：“晚安。”

前桌郭照听见这话，震惊地回看了苏好一：“苏，你还是我苏吗？”

苏好满脸的生无可恋：“老师，我说我们要去过儿童节您信吗？”

苏好：“……”

苏好噎住，张了张嘴又闭上，拍拍郭照的肩：“快，叫他声爷爷！”

两人齐齐扭过，朝声来的树丛望去，看到杜康从那里钻了来。

“儿童节快乐。”他笑着说。

徐冽双手一撑墙沿翻了过去，在底下朝她张开双臂。

徐冽低哑的嗓音飘散在风中：“晚安。”

这么一想，她竟然失去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可以翻墙的儿童节。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幼稚，可看最近只有那么一个节日，不跟徐冽过前的儿童节，难等到端午一起纪念屈原吗？

当代年轻人定义儿童节通常有那么一行趋势——中生不屑过儿童节，嫌幼稚，大学生非要过儿童节，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

“昨天晚自修开始。”

“不怕丢面？”徐冽笑着垂看她。

*

徐冽听见动静，扭过去：“慢。”

上半月的徐冽和下半月的徐冽不是一个徐冽。

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明年六月一号正是考前夕，哪还有机会溜去过节。

月有晴，徐冽有圆缺。

“……”徐冽也不能说他今天其实的是爸爸的心，只能了，“还行。”

苏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里的玻璃瓶突然变得无比沉甸甸，沉到她有些拿不住。

杜康掸掸上的碎草屑，倒背着手上前来：“就看你俩鬼鬼祟祟的，果然被我在这儿守株待着了兔，说吧，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吗呀？”

晚自修下，苏好萎靡不振地走艺术馆，正唉声叹气，意外看到徐冽倚着门那棵香樟树在等她。

“这是不行的，不过，老师可以陪你们过个节。”杜康从袋掏了车钥匙，笑呵呵地一摁。

苏好一僵。

“哇哦——这是谁呀——”后正巧有群术生走艺术馆，看见这一幕，笑着起哄起来。

“你说我们上辈是不是过这偷摸狗的事，”苏好撞了下他的肩庆祝胜利，“怎么就这么熟练这么顺利？”

*

每一门考完，徐冽都会检查她试题卷上的题痕迹，在心里大致给她估个分数区间。

只可惜六月一号是个周三，她和徐冽一直等到晚自修才有机会从教室溜去。

“……”

次日返校之后,五月月考时间安排通知了下来。

苏好和徐冽获得了一次乘坐黑大众，从学校后墙到学校正门，绕学校一周游的兜风活动，并在下车前，一人得到了一块彩虹波板糖。

苏好轻松跨上墙，伏低观察四周。

苏好不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够，鼻一酸，踮脚搂住徐冽，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苏好用郭照的一声爷爷换来了一场儿童节约会。

偷偷摸摸吃到的糖好像格外甜，苏好一整夜都沉浸在这个隔窗晚安吻里，连梦都在跟徐冽秋千。

苏好一愣之下快步跑下台阶。

杜康叹了气：“这样啊，那是情有可原，确实是个节日，你们这样，倒让我想起了家里的儿女儿。”

徐冽缓缓眨了眨。

苏好惊得张圆了嘴，把玻璃瓶捧到手心，借着路灯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你什么时候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