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这么小的县城，尸源还能多难找？”师父说，“再说了，你现场勘查还没结束，就开始初步尸表检验了？不要想一是一，一步步来，不会错的。”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死者，看上去也就十几二十岁。她肤白皙，下尖尖的，一双大睛无力地瞪着天空，仿佛死前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穿一件线衫和一条浅蓝的薄仔，外面着一条碎连衣裙。

站在溜溜的青石上，我和桂法医都很难使上力气，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借助河的浮力，将尸拖到了岸边，然后与岸上的派所民警合力将尸抬上了岸。

“这是中心桥，桥下有天然形成的屏障。”穿着帮胶鞋、着橡胶手准备下河打捞尸的石培县公安局桂法医说。

师父摇了摇，说：“不会。这里的青石是坡状的，所以我们看到的尸不是浮上来的，而是搁浅的。”

“去找人吧。”师父对边的辖区民警说完，又转对我说，“开始尸表检验吧。”

走到尸旁边，才发现尸果真是被这块青石拦截在西边，一沉一浮的，就是没能越过青石屏障。

“可是，怎么通过现场勘查确定尸源呢？衣着吗？”我端详着这个因为尸僵而显得姿势有些奇怪的尸。

拥有20万人的石培县，是一座山清秀的县城。石河自西向东从城中央穿过，上面横跨着10多座石桥，为这座县城增添了几分古古香的丽。这个季节石河的有2米多，质还算清澈，但要想细看中的不太可能。

“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吗？”师父向四周看了看，像是在寻找能够下的护。

我打捞上来的书包便是这样一件“神”，包里放着一张被浸的学生卡，学生卡上贴着死者生前的照片，旁边几个字把死者的份揭示得一清二楚：石培县一中三（1）班，小兰。

“显然是冲不走，能冲走还不捞，你当人家傻啊？”

我了表示认可。

“屏障？”师父很是好奇，“什么屏障？”

“乌鸦嘴。”师父笑着看了看桂法医，指示我和他一起穿上胶靴、上手，下探一探。

青石上真的很，我刚下就摔了一跤，好在岸边浅，只是了衣。天气已经和了，我也没在乎透的，继续向尸附近挪步。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确实是有些着急了。不过，这显然不是杀人现场，有什么好勘查的？

“你在什么？”看起来师父对我的举动很是费解。

尸被发现的位置，在县城正中央的石桥附近，桥的两岸是错落有致的店铺门面。早晨6，某家门面的店主到石河打洗拖布的时候，看见中仿佛有什么在浮浮沉沉，这时候，天还没有大亮，这个店主起了一疙瘩，于是报了警。辖区派所民警随后赶到现场，发现中是一穿着碎连衣裙的尸。

师父接着说：“这里地县城中心，如果早些时候尸漂到这里，第一时间就会被群众发现。石河的这么快，据我所知石河也不长，所以我分析尸应该是昨天晚上漂过来的，死亡时间也不会很长。”

我努力想活动死者的上下颌关节，看看死者的牙齿，期望能初步判断死者的年龄。可是尸的尸僵已经形成得很固，下颌关节完全没有能活动的迹象。

我和师父站在桥上向里望去，隐约看见尸在的冲击下仍在浮沉，碎衣裙在尸的周围散开，像是墓地里环绕的鲜，哀悼着死者的不幸。

“哦，因为面度没有超过尸的厚度，所以尸就被拦截在这个位置了。”我恍然大悟，“这个季节，尸上浮要三四天吧？”

“可以，这里的很浅。”桂法医说，“不过青石上很，要小心，这里经常会有小孩下玩耍，落溺死。”

“通过尸检验寻找尸源，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师父趴在桥上，往下方的面仔细地巡视着，“最好是能通过现场勘查，直接找到尸源。如果不能，才考虑通过尸检验推断一些寻找尸源的依据。”

“看来不像

着现场勘查证件，拎着勘查箱，在一片“法医来了”的议论声中，我们走了警戒带。

我仔细观察了死者的衣着，发现没有任何毁坏的痕迹，穿着也很整齐。

这对现场勘查员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每起案件的现场勘查，勘查员都期盼能发现类似份证、名片、手机什么的关键证。通过这些证能够较快地确定尸源，也就能为接下来的尸检验工作省去很多麻烦事，加快案件侦破的速度。

沿着师父手指的位置，我果然看见青石旁边有一个漂浮的东西，就在刚才尸位置的附近，之前我的注意力都在尸上，完全没有留神还有这件东西。我兴奋地重新下了，沿着漉漉的青石走到那件东西旁边，伸手把它从里捞了来。

“是河床下的青石，这里的青石成斜坡状，最的地方离面只有不到30厘米，因为这个屏障不影响，而且可以过滤一些垃圾，方便清理，所以也没有人去改造。很多年了，一直都这样，一般上游下来的大一些的件，在这里都会被拦截。”

石培县和省城很近，我们早晨7就发，成功避开了城内的车峰，一个小时后，到达了位于石培县县城中心的现场。此时是早晨8，也是行人最多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围观群众，都在那儿踮脚翘首、议论纷纷。负责现场保护的民警正在努力阻止群众和记者跨警戒带。

真被师父说中了。居然是个书包。

“不是很慢，为什么尸没有继续往下漂？”师父一语中的，首先要问清石河的情况。

“那尸还不被冲走了？”我很诧异当地的这荒唐决定。

“看看年龄，看能否尽快找到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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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地探过，抓住尸的右手。这是一只纤细但僵的手，看来尸僵已经完全在小关节形成了。尸的手指弯曲着，指甲不断地刮我着橡胶手的手掌，我觉心里一阵阵发。

我沉默了，但心里还是隐隐担心。第一现场的原始状况固然重要，但是为了等我们，导致尸位置改变或者尸受到损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尸可能会有随品，被冲击后，在这个浅面搁浅。”师父说，“不信，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