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半老内侍下阶带她殿，穿堂过室来到东厢阁门，让她在外稍候，自己则去通禀，不片刻又转了来，领她内。

她愈发闷得厉害，好在路途不长，绕过御园，经后苑中门而，很快便停了下来。

“不，公主！”翠儿直接扑在面前跪倒，双手扯着她的裙角，哭：“你去哪，婢便跟去哪，求公主千万别撵婢走。”

这阁并不甚大，里外两间，格局严整，楠木为梁，作金础，富丽堂皇，青斗彩的香炉中烟雾缭绕，阁内弥散着一淡雅的熏香味儿，北

翠儿抹泪泣：“世上就只有公主待我好，婢再不会认别的主了，若是睁睁地看着公主一个人去番受罪，婢还不如一死了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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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沿着皇城北街向西，暧坐在里面憋闷，索也不那么多，揭了半扇帘朝外望，只见一重重的楼阁殿宇巍峨耸立，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气势恢宏，令人不敢视，只是毫无生气，间或几个人从旁经过，也是低首垂眉，行匆匆，死气沉沉的倒像是行尸走。

暧蜷在芬芳细的绣榻上，却觉冰冷，一阵阵地发抖，听着窗外树枝“沙沙”作响，让她不由得便想起儿时独自一人在禅房睡觉，叫那山风尖哮的声音吓得蒙被大哭，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被这声儿一招，圈登时红了，抬望着她，颜笑了笑：“你放心好了，走之前我寻个空儿跟皇上说说，看能不能让你去个好脾气的主里服侍。若是不愿，便寻个好人家嫁了，也过在这里蹉跎岁月。”

才只半日的工夫，她便觉得这墙之内与青灯古佛的庵堂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一般地孤寂难耐，披衣起来念了几遍净心禅，那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竟似这么多年的基都白修了。

说这里该是皇后娘娘的寝，皇兄召见怎么却在这儿？

……

不多时，冯正来禀报，说传旨的内侍到了，在外候着。

当晚月晦暗，夜风在墙殿宇间穿梭呼号，似哀鸣，似低泣……

好容易挨到天亮时分，实在躺不住，便下了床。

这次是皇上传见，翠儿不能跟着，这丫红着眶伺候她穿好新送来的织金方补的比甲袄裙，梳了髻，钗好面首饰，一直跟到门，目送她孤零零地一个人上了轿，泪泫然滴，看得一众人内侍莫名其妙。

暧下了轿，见这殿宇重檐繁复，四脊，黄瓦琉璃，正中匾额上镌着“坤宁”三字，不觉微奇怪。

她心一动，泪终于落下来，脸上却作颜，：“难得这世上还有你念着我，好吧，左右也不是上便走，尚有些时日耽搁，你再想清楚些，若到时不想去了，再与你安排也不迟。”

她听她说得情真意切，鼻酸酸的，中莹着星光，自忍着才没垂下泪来，咬：“傻丫，你也说那崇国是番夷狄之地，跟着我去又有什么好？说不定这一辈就再也回不来了。”

翠儿也早起了，去半晌就领着几个女端了汤和早膳来，她不甘味，草草吃了两就搁了筷。

她知躲不过，便让翠儿服侍着更衣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