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谢蕴端着茶上来了。

“既然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夫人何必再一往情。夫人所念之人若是在世，又会像你对他一样对你吗？”宜宁手张开，手里剩下的香瓜落在了盘里。“夫人难不成觉得一往情这事很光荣？谢蕴的一往情，那与我何？难不成我还要为此负责吗？”

宜宁摸着扶手上镂雕的祥云纹，缓缓挲。她笑了笑：“谢二姑娘才华横溢。鲜明，别人是羡慕不来的。”

“罗太太，”谢坐下来之后不不慢地开了，“我是看着蕴儿长大的。她纵了些，心却不坏。罗太太觉得她如何？”

谢接过茶一愣，顿时就看着宜宁。

她想要报仇吗？跟这些人再纠葛不清？

方盘上放着两杯茶，一杯雪芽，一杯是雨前龙井。宜宁接过来，顺手就把雪芽递给了谢：“雪芽清火明目，夫人最适合。”

那不过是个下意识的举动而已，罗宜宁心里一叹：“夫人喜最好。”

谢究竟想什么？

谢却住了她的手，：“罗太太莫动。”她的声音很轻，“刚才我并没有骗你，我一见你就有分外熟悉的觉。好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本是想与你说说话的。”

宁远侯府后院有条路是去竹林的，别人嫌弃荒僻不去。宜宁却常去那里看竹林，带丫挖些小笋酸笋吃。那日她就撞到竹林里一瘦的压在一个女上，衣裳褪了一半，俊脸上满是汗。她看不起那女的脸，却看清楚了陆嘉然的脸，听到这对野鸳鸯发的声音。

“罗太太刚才挑了雪芽给我，倒是歪打正着。”谢说，“我素日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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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谢一起呆了二十多年，当然知她疼谢蕴。年轻的时候冠盖满京华，后来光芒尽失，唯有谢蕴是最像她的，故也格外疼。

宜宁抿了自己的茶，抬就看到谢看着自己。

“夫人说了这么多，我听着便也是了。不过夫人侄女的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是谁欺负得了她。只要她不招惹是非，无端的，谁又会跟她过意不去。”

这样的人，对陆嘉然一往情。陆嘉然为了她的情，也不曾纳过妾。

“我是她的姑母，淡漠，故她惯向我顽别扭的。”谢一笑，“我实则是很关心她的，要是有别人欺负她，我也定饶不了她。”

宜宁侧过看她，谢表情平静，谢蕴站在她后则有些不甘心。她不喜谢跟罗宜宁说话，就像小孩似的，有心之又要被人抢走的觉。

，“夫人既然以谢蕴的名义写信，又刻意叫住我，那必然是夫人请我过来的了。”

想来为了自己这个侄女，谢早就让人打听过她了。当年谢的厉害宜宁也是见识过的。四个媳妇里没有人能比得过她，把侯夫人拿得服服帖帖的，还常与陆嘉然商议政事，足智多谋。

宜宁：“我与夫人素不相识，想来也没什么说的。”

宜宁很平静地说：“那的确是很可惜了。”

谢刚才一直注意着宜宁。越看越觉得神态非常的熟悉。她看戏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但是目光会一直盯着戏台，若是锣鼓打得响些，她还会皱眉觉得不喜。且手里总要拿些东西，习惯地把玩着。

路上她想起那个女的衣裳，那不是府中下人的打扮，那手上腻雪白的肌肤，纤细漂亮如天鹅的脖颈，想来也是个尤。

“她这个才是让人疼的。”谢看着罗宜宁继续说。这个罗太太其实还很稚，惊人的清漂亮。但是她的睛，谢不知怎么说，那澄澈的明净，非得是历尽千帆后的淡然。

谢一笑说：“罗太太，你也唤宜宁。我那四弟，如今权倾天下的陆都督曾有个原……也叫这个名字，只不过被他所害，不到十九便香消玉殒。你与她走路的神态、说话的样都非常的像。”

当年的老四媳妇并不挑，她不曾过多关注。因为这个，反倒是看重她几分。后来才逐渐发现，老四媳妇也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只是聪明得不动声而已。

她突然就有莫名的直觉，更何况修佛之人，向来是信了那转世之说的。若是与那人有系，那她今日这些话就说得可笑了。

陆嘉然竟然背着谢跟别人苟且，两人耳鬓厮磨，暧昧无比。可怜谢二十多年的情。

谢在威胁她。

宜宁每次听到她念经，看她拭陆嘉然遗时都想说这些话，那时候憋得她很难受，今天终于是能说来了。

谢是女人，女人的觉是非常锐的。宜宁只是坐在她侧，但是谢看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奇怪。

二十多年的困顿，她自认为和谢同受。但是如今，她跟谢的缘分，恐怕也仅仅止于这句话了。

宜宁并不想

但是别人不知，宜宁却不会不知，当年她在侯府的时候傍晚门纳凉。曾经撞见过一桩丑事。

谢对陆嘉学恨之骨，宜宁不会不知。

“若是有人之心，轻易就能伤她。”谢拿了当年谢家大小的派来，笑，“我谢家的姑娘都容易被情所困。我丈夫亡，我便被情所困十多年。她求而不得，自然也是如此。罗太太的事我也不是全然不知，要是罗太太有威胁于她……就怪不得我了。”

陆嘉然猛地抬起，她当时立刻就逃了竹林。

“她要是想报仇，我定是要帮她的。”谢语气一寒。

既然已经知了谢请她过来是什么的，宜宁就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她起告辞了谢，准备回府去。

“蕴儿，你去给我和罗太太端茶来。”谢淡淡，谢蕴没有动，直到被谢看了一，才咬了咬应是，乖乖去旁侧耳房端茶。

她的声音略微低了些，别人是听不到的。

“的确可惜，她要是还活着，凭借陆嘉学今日的地位，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谢笑说，“如今有谁知陆嘉学曾有个妻，他自己都不准下人提起。杀害她的凶手变成了我。但没人想想，我已经是这等地位了，我杀她什么？谁得了好，谁才是杀她的那个。想想她才是更可怜的，被自己毫无防备的亲近之人杀死。不知她重新投胎，会不会回来为自己报仇。”

她喜雪芽很少有人知，原来是嗜茶如命，最近几年喝的少。当年在侯府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排行最末的老四媳妇常亲手泡茶，只有她的是雪芽。当时她就觉得奇怪，老四媳妇是如何知她的喜好的。

宜宁听着谢的话，慢慢平静了下来。有好玩，谢想必是听到了谢蕴被欺负，来给自己的侄女气，冤冤相报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