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俊还在苦恼要去见加利亚尼的时候，他却于第二天中午在家中见到了风尘仆仆从德国赶回来的华芳。

张俊对于华芳的现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华芳这么快就能回来，喜的自然是谈判的苦差事有人去了。

当然，首先他要和华芳谈谈，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才行。

※※※

今天闹到凌晨两才回来，杨攀睁开才发现已经下午一了。他想起张俊在，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吃泡面了。现在不是博洛尼亚，他连依蓝用微波炉的扬州炒饭也吃不到，不过张俊回来了，一切都不同了，有人饭啦！

洗漱完毕的杨攀下楼后直接去了厨房，可他翻遍厨房，连垃圾桶都没放过，也没找到张俊给他留的午餐，难张俊去了？他决定去客厅看看。

从厨房到客厅有一条大约六米的走廊，杨攀还没走到客厅，只是在走廊上就已经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了了很激烈的争吵。

他听来一个是张俊的声音，另一个是华的声音，他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大声的争吵。在没清楚事情缘由之前，他不想贸然现在两人面前，于是放轻了脚步，在走廊里面听听他们究竟在吵什么。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放弃好好的ac米兰，去选择落魄的佛罗萨？”这是华的声音，听起来她有些气愤和不可理解。

“落魄？我不觉得佛罗萨落魄。ac米兰就好吗？可是我在那儿连主力都打不上。我知你是从商业价值角度考虑的，认为我离开米兰价会大跌，可我不在乎，我首先是一名球员，如果在一支球队我连球都踢不上，还谈什么商业价值？”张俊情绪比华稍微好那么一，但在杨攀想象中，他也一定是手舞足蹈了。

“安切洛既然承诺让你第一替补，那就是机会，你难不相信你能通过努力上主力吗？”

安切洛竟然还有这样的承诺？杨攀没想到，看来昨天张俊和安切洛谈了很多。

“我怎么能知上主力会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舍普琴科和英扎吉状态正好，我去佛罗萨最起码能保证主力。”

“那也不一定非要去佛罗萨呀！还有很多大球队对你兴趣，他们也允诺给你主力位置。”

“华，你还不明白吗？我了解我自己，我要心，也许我这样说会显得我很自大。可事实就是这样，在沃达姆我是心，所以获得了成功，在佛罗萨这半个赛季我也是心，所以半个赛季了二十一球，帮助球队升级。我需要教练和队友的绝对信任，但是米兰能给我吗？不能，佛罗萨却能。我不想人所难，我不奢望也不要求米兰全队围绕着我来，所以我选择离开。”

这话说的杨攀都不住，因为他所了解认识的张俊就是这样的。人常说，看清自己最难，现在看来，张俊最起码还是知自己定位的，虽然这个定位会让很多人以为他自大、自私。

“打主力，心，你的理想就是这些了吗？你这样就满足了吗？你不想拿冠军？联赛冠军，冠军杯冠军，足球先生，最佳手……这些你都不想拿了吗？”

“当然想。但又不是只有在米兰才能拿冠军，拿最佳手。德拉瓦莱先生很有雄心，他已经决定在这个夏天大收购了。我想只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佛罗萨就能成为一支有力的冠军争夺者。”

“两到三年？”华芳冷笑了一声，“你信他的？他的那钱在意大利几大豪门面前本算不了什么，要想打造一支冠军球队，本不够。看看切尔西，阿布拉莫维奇两年时间砸去三亿多欧元才拿到了一个联赛冠军。未来变数太多了，你为什么就敢肯定佛罗萨能拿到冠军？万一你在那儿浪费几年光却一无所获，到时候后悔怎么办？话说回来，就算佛罗萨能拿到冠军，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你为什么不在米兰，很容易能夺得冠军，成为星。良禽择木而栖，你懂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俊火了：“对不起，佛罗萨升级过程我投了情，米兰我却没法投情去。我情愿跟着佛罗萨一起奋斗，哪怕一无所获我也不后悔，我宁肯不要冠军，不要什么先生、金靴的荣誉。就像一样，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最好的时光都献给佛罗萨，我愿意！有谁敢对我指手画脚？他们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为自己踢球，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民族自尊心踢球，也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虚荣心，自私心踢球。我自己的未来，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再说了，既然你都说了未来充满变数，那么你又凭什么认为佛罗萨一定拿不了冠军呢？！”

杨攀知他再不去，局面就不好收拾了，于是他故意在木地板上用力踏了几下，提醒两人他要来了。然后他才装作刚刚起来的样，慢慢走客厅。

他看见张俊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睛向着窗外，既没看他，也没有看华。而华则站在他对面，有些无奈的摇。看见杨攀来了，连忙向他招手：“杨攀起来了？来帮我劝劝张俊，他说什么也要离开米兰，我觉得他在赌气。”

“我没有！”张俊偏着了回去。

“怎么想都是留在米兰好过去佛罗萨，你说你不是赌气是什么？”

“那你说我在赌什么气？赌谁的气？”张俊又把转了回来，看着华芳问。

“因为安切洛不让你主力，因为你和英扎吉的误会，因为你觉得在米兰没得到重用……”

“笑话！我已经和安切洛谈过了，我理解他，他理解我，我生他什么气？我和英扎吉也只是有误会而已，半年过去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又吵起来了，杨攀咳嗽一声，让两个人把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他上。然后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对华芳说：“华，这事我可劝不了他，张俊的固执程度你也是知的。”

华芳愣了一下，杨攀说得对，张俊的固执她领教过几回。

“在今天之前，我和卡卡不知劝了多少回，有用吗？当初他要租借时，我就反对他去佛罗萨可他还是去了，而且效果很不错。所以后来我也就不对他自己的选择说什么了。他既然这样选择的，肯定有他的理，我们现在觉得不可理喻，也许那是因为我们还没理解他的用心。”

华芳没想到本来拉到的援军会临阵倒戈，帮张俊说起话来。“你这么说，那你为张俊的未来考虑过没有？”

杨攀耸耸肩：“说实话，我也不知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但我知现在张俊在佛罗萨得很好，过得也很快乐。如果这就是他所追求的，我们都不好说什么。”

听不杨攀是在夸张俊还是骂他，但有一很清楚，杨攀并不反对张俊离开米兰。

“你们不是朋友吗？你就这么看着他自毁前程？”华芳很失望，现在2：1，她于劣势。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正因为此，我尊重他的选择。至于是不是自毁前程……”杨攀对张俊笑笑，“未来的事儿，谁说的清楚呢？”

张俊知杨攀还是支持他的，他激的向杨攀微笑。

华芳重重叹了气，知大势已去，她无力说服张俊改变主意，那么自己就只能去帮张俊向米兰提挂牌要求，然后等佛罗萨来买他。

自己费尽心机的让他来米兰，可一个赛季后却选择去了一家实力远远不如米兰的升班，会有多少人在笑话他，又会有多少人在等着一年后再看他笑话呢？

这次转会米兰简直十足一场闹剧！

※※※

在送走华后，杨攀转屋，见张俊还坐在沙发上。

“有吃的吗？我饿了。”他摸摸肚。

张俊摇摇：“我也没吃，正准备的时候华来了。一会儿去吃吧。”

“华什么时候来的？”

“十一多。”

杨攀看看表，现在下午一五十。“你们吵了两个小时啊？”

“哪儿有。只有半个小时吧……谢谢你。”张俊看着杨攀。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啊！”

杨攀笑了：“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我帮着华劝你，你就能回心转意吗？”

张俊摇摇：“肯定不可能。”

杨攀拍拍掌：“这不就结了吗？我说再多不过白费，我说那么多什么？而且还消耗力，你瞧我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杨攀摸摸自己的肚。

张俊哈哈大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冲着今天你帮我的分上，我请你吃饭。”

杨攀呼一声：“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在下面等我吧，我上去拿钱包。”张俊转向走廊走去。

“对了，张俊。你知为什么我没向华建议你去其他球队吗？”

“为什么？”

“因为以后我们就算对手了。我当然不敢把你送到米兰的竞争对手那儿去呀。”

“哦？这么说佛罗萨你认为不算对手？”张俊停住脚步，转过来看着杨攀。

“不算。佛罗萨和米兰差的太多，他们还威胁不到我们。但如果你去国际米兰、尤文图斯、罗，那可就不一样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张俊笑着问杨攀。

杨攀也笑着回答：“算是吧。”

张俊不再理睬他，转径直走了去。

杨攀看着走廊里张俊的背影，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多带钱！我要大吃一顿！”

张俊也不回的挥挥手：“我拿卡，你尽吃。”

杨攀满意的笑了。

※※※

张俊的决定已经，剩下的事情就是华芳的了，他只需要持自己的底线：必须离开米兰，只能去佛罗萨就行了。他给华待过的，为了顺利去佛罗萨，可以大幅度削减自己的薪，奖金也可以少拿，他不在乎自己一年能赚多少钱，只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踢球。

现在他才不在乎会背上什么样的恶名，也不在乎米兰球迷，尤其是中国的米兰球迷会怎么看待他，因为他本就没想那些，他满脑都是如何在佛罗萨开始他的新生活。

在他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时候，安柯却还在为同样的问题苦恼。

只是他和张俊的情况稍有不同，目前他对于“去”和“留”都没有明显的倾向。

他对于多特蒙德有情没错，不过也很向往拜仁慕尼黑。

左右为难呀！

※※※

安柯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挂历，离他和华约定的时间可没几天了。

今天一样要去训练，可安柯第一次有了不想去的想法。他真的很害怕看见训练场外的那些球迷，一直以来，他都对球迷给他的支持很激，所以对待球迷总是队里态度最好的一个，签名、合影这些要求从不拒绝。他和球迷们的关系总是很好。

也因此，安柯很清楚，当他说自己要去慕尼黑，不要留在多特蒙德时，球迷们会怎么看他。

他和张俊不同，张俊这小倔脾气上来后，可以不顾一切，自然也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安柯不行，由于是从一个天天给人打工的留学生半路家成为职业球员的，他总或多或少有些自卑，他知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所以他更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训练还是要去的，总不可能因为这可笑的理由就逃避训练，那样的话只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大文章，说他在曹营，心在汉。

只是希望不会碰见那些球迷。

安柯翻下床，去准备门了。

他所怕的那些球迷可不是在训练场外肆意辱骂他的人，那样他反而不怕。他怕的是另一群球迷。

这几天多特蒙德的天气并不好，总在下雨，时大时小。安柯开着他那辆二手大众去训练场，一路上挡风玻璃的雨刷就没怎么停过，看来今年的德甲要在雨中落幕了。

把车停在停车场，去更衣室换过衣服，然后拎着手现在训练场。如他所想，他果然又看到了那群球迷。

他们有三十几个人，扯着横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那里是门将训练时一定会看见的地方。横幅上写着：“请不要走，安。”

下着雨，他们之中只有几个人穿着雨衣，其他人都没有任何雨。队员们对于两天前就现在训练场外的他们已经习惯了，不会对他们多加注意，其他球迷们则还会不时看他们几。

他们既不呼喊号，也不接耳，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举着横幅。这群人中最大的发已经白，最小的看样还没有上学。安柯看见这一幕，就觉得有些心痛。

这些是真支持他的球迷，他很多次都不忍心去看。为什么？他怕自己会只因为这三十几个球迷就真拒绝了拜仁。

结果今天的训练安柯心不在焉的现了好几次失误，被主教练范韦克狠狠臭骂了一顿。

回到更衣室的他也有些无打采，队长沃恩斯看来了，于是在冲澡的时候主动上前与他攀谈。

“在为去还是溜的问题烦恼？”沃恩斯在安柯边坐了下来。

安柯，他也坐在地板上，任凭从他上淋下。

沃恩斯笑了起来：“你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优秀的职业球员。”

安柯奇怪，队长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也开始为了转会问题而苦恼了啊！一个优秀的球员职业生涯中不可能不遇上这样的问题。不你最后选择的是什么，你总要考虑一番，不是吗？”

安柯觉得队长说的话有理，他又：“队长也有这样的经历吗？”他从不喊沃恩斯为“克里斯安”，而是叫队长，因为他尊敬这位在场上兢兢业业的老后卫。

沃恩斯也：“这个肯定，我效力过很多球队的。你想听听我是怎么的吗？”

安柯来了神：“那是当然！我给队长讲过我的故事，可队长还没说过你的呢。”

“嗯……”沃恩斯稍稍扬起，在回忆。“我生在曼海姆，所以的第一家球队就是曼海姆当地的一支球队，叫‘普霍尼克斯’，那个时候可还没有现在的德甲呢。普霍尼克斯也不是什么有名的球队，你一定连听都没有听过吧？”

安柯老老实实的，那拗的名字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那只是曼海姆地区的一家小球队，打地区联赛。我在那儿过得愉快的，后来又去了曼海姆的另一家球队，叫‘瓦尔德霍夫’，你也没听说过吧？”

安柯又老实的，鬼知那是什么级别的球队。

“瓦尔德霍夫可以参加全国联赛了，那应该是柏林墙被推dao之后的事情了吧。在瓦尔德霍夫我表现的很，一个赛季后，我接到了勒沃库森的邀请……这名字你应该听过吧？”沃恩斯很刻意的开着玩笑，要让安柯心情好起来。

安柯果然笑了。他：“这个肯定听说过了。”

“那么你觉得我当时应该怎么？”

“答应了啊！”安柯脱而，想也没想。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比起那个瓦什么球队，勒沃库森简直可以算超级球队了，为什么不去？

“你果然也这样认为。当时我边的朋友家人都在劝我，让我选择勒沃库森，可是我却犹豫了。”

“犹豫？为什么？”安柯有吃惊，再怎么说勒沃库森也要比一支连名字都没听说的球队好啊。

“不为什么。”沃恩斯耸耸肩，“只是因为曼海姆是我的家，我在那儿生活了十九年，有很多好朋友，有很多回忆。一下要我离开，我有些舍不得。那个时候我可比你现在还要小……”

“那后来呢？”安柯追问。

“后来？后来我还是选择了去勒沃库森，因为我要去更好的地方才能步，我也不满足总在一支低级别联赛球队里踢球。虽然不舍，可还是告别了曼海姆，去了勒沃库森，并且在那儿呆了七个赛季，在那期间，我从一个替补逐渐成为主力，并且首次选了德国国家队。”讲完了故事的沃恩斯扭看着安柯，“这就是我人生路上第一次重大的选择，你现在正面临的。我想说的是，不是走还是留，这决定都要你来下，一旦你了就别后悔，跟着一路走下去就是了。”

沃恩斯站了起来。“别让任何人影响你的判断，你是门将，应该知这一的。”他转向外面走去。

安柯依然坐在地上，回想队长的每一句话，依然任凭从淋下。

这澡冲的，可真够长的了。

※※※

换好衣服，打算开车回城吃晚饭的安柯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说说自己对这次选择的烦恼和打算，说白了吧，他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可找谁好呢？队里倒是有朋友，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和生活，安柯不想为了自己这个可笑的事情打扰人家。队长会是一个很的倾听者，但他们刚刚才谈过，再去找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找谁呢？

安柯坐在车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没有一绪。他想来想去，决定先去以前打工的酒吧，喝几杯啤酒，也许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

打定主意的安柯发动了汽车，缓缓拐停车场，上了公路，向城里驶去。

※※※

由于以前打工的缘故，安柯对于多特蒙德这座城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何况一家他曾经去了无数次的酒吧呢？

把车停在路边，安柯推开了他曾经推开过无数次的大门。

酒吧还是老样，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只是人换了一拨，还有些老顾客举着酒杯向来的安柯打招呼。那些安柯不认识的顾客显然对于他的现有些惊喜。

安柯向熟识的人打着招呼，径直走向吧台，他坐下的时候，都还在给旁边的人微笑。

一个女声在问他：“先生，要什么？”

他偏着：“一杯冰镇啤酒。”

“好的。”

等他扭过来时，却被吓了一，为他服务，给他倒酒的侍者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很久没见的林佳！

安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林佳，印象中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他调上一线队之前的事情，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怎么？我们才一年多没见面，就不认识我了？”倒是林佳很自然。因为她吃惊是在安柯推门而时，不过那时安柯忙着和别人打招呼，没看见她。然后她和正对安柯方向的一个伙计打了声招呼，换一下，让她来招待安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