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瑶这一躺下，便昏天黑地地睡了起来，睡眠沉而绵长，连梦境都被滤得一二净。

想了想，他决定实话实说：“说来话长。国公爷今日上朝回来，本来好好地在府中院里饮茶，不知怎的，突然丧失了神智，一栽倒在地。里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都说是中风，忙着给国公爷施针熬药，谁知下午时，国公府竟然醒了过来，可谁都不认识了，还跑到几位夫人的房中上簪环首饰，穿了襦裙，满府里又是唱戏又是舞的，把个国公府闹得人仰翻的，国公夫人担心国公爷中了邪，便着了我等请长前去驱邪。”

搞什么鬼？沁瑶狐疑地上下打量常嵘，他明明是澜王世边的亲随，怎么冒充起卢国公府的人来了。

恍惚中有遥远的声音传来：“大小！大小快醒醒！”声音透着焦虑和惶急。

“岂有此理！”她霍的起，“我这便跟你去卢国公府。”

转对父母和哥哥行了个礼：“父亲、母亲、哥哥，我走了，办完事就回来。”

这等秘辛，本来不到他到外人面前去说，但今日国公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早已走了风声，估计瞿家也有所耳闻了。

只他沉稳冷静，心中这般想着，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待沁瑶说完了，便故作惊讶：“没想到这般凶险，是哥哥误会你了。”

前厅中却本不是什么卢国公府的护卫。

“前日在摘月楼，母亲说你挑着挑着首饰便跑了，回来好一番担心，可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忙完了，也该给母亲送个信回来，免得她老人家担心。”誉语带不虞，但因声音低沉柔和，连带着语气中的责备都减弱了几分。

果然瞿氏夫妇和瞿誉都未太过惊讶的神情，反倒是沁瑶，诧异的张大嘴，卢国公一生征战沙场，立功无数，是长安人心中英雄似的人，什么邪祟这般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践踏他。

沁瑶愕然，季先生是当世有名的鸿儒，天下学无不以蒙他指教为荣，只是他狷介，轻易不收学生。

瞿誉心猛地一沉。

她一直以为哥哥的学问已是一等一的好了，如今看来，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誉原本端着茶盅，听了沁瑶的话动作一顿。且不说那蛊毒骇人，施蛊者手段歹毒，妹妹一不小心便会遭了毒手，便是那澜王世，早前便听说他年少有为，颇得圣心，没想到竟那般老谋算，所幸妹妹只是前去澜王府驱邪，不至于与他有太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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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跟哥哥解释澜王府之事。

一篇策论，跟哥哥的功课放在一，论的是尧舜之治，内容雄浑激昂，难得的是字刚劲有力，丝毫不比哥哥的字逊。

瞿陈氏见沁瑶小脑袋像钓鱼似的晃个不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忙放了她回自己的小院去歇息。

她竟一觉睡到了晚上？她吓一，忙起洗漱。

“大小！”丫鬟采蘋见沁瑶醒来，松了气的表情，“外面来了几位自称卢国公府护卫的人，说是国公爷撞了邪，急请大小前去驱邪呢。”

这叫骥舟的人远而来，非亲非故，竟能得其青，可见其才识是何等的众了。

又照照镜，稍稍易了下容，从匣里摸一撇小胡贴在面上，这才满意了，往前厅而去。

从净房来，本换上家常女儿衣裳，想起卢国公府的人还在外等候，便令采蘋仍将士衣裳拿来换上，上噬魂铃。

“这——”常嵘有些为难的看一正一脸好奇望着他们的瞿氏夫妇，还有那位从屋就未说过话的瞿家大公，他面容沉静，眸黑沉沉的如一幽井，看上去既明又不好对付，显然撒谎是行不通的。

瞿陈氏这两日没少担心沁瑶，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少不了又是一通数落。

沁瑶有些讶异地抬。

“可不是！”沁瑶趁机跟哥哥撒，“昨晚一晚都没合呢，这会都困得不行了！”

她睛一亮，忙接话：“原来是国公爷府上的人，方才听下人隐约说起是府上国公爷撞了邪，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沁瑶先还打着神听母亲絮叨，到后来实在扛不住了，上下打起架来。

誉摸摸沁瑶的，心疼不已，“父亲上朝去了，你一会给母亲请个安便去歇息。”

誉不动声地松了气，沁瑶浑不在意，依旧好奇的在哥哥桌上翻东翻西，一会，发现什么，讶：“咦，这个骥舟是谁？”

说起来，妹妹今年也十四了，等闱过后，是不是该提醒父母给沁瑶张罗亲事了？

“卢国公府？驱邪？”沁瑶机械的重复着这几个字，有些茫然地举目一望，就见窗外天已然黑，屋内掌起了灯。

沁瑶跟海棠打个招呼，半路迎了哥哥，挽着他的胳膊房。

沁瑶一拍额，糟糕，这两日一直在忙着对付朱绮儿，可不是把母亲给忘得一二净了。

沁瑶见完哥哥便去见瞿陈氏。

常嵘见沁瑶来，忙站起来，先对沁瑶使个，随后行礼：“见过元真长，我等奉卢国公夫人之命前请长到府中驱邪，事不宜迟，还请长这便随在下府。”

“他还未定亲吗？像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不是听说在娘胎就会定下娃娃亲吗？我还以为他早就定亲了呢。”语气坦，没有一丝一毫的扭。

誉闻声抬，“阿瑶。”放下手中的书，起大步往外迎来。

誉嗯了一声，目光跟随沁瑶，状似无意提：“听说那澜王世是一众皇室弟中最为众的，皇上有意替其在世家士族中挑选良，连朝中都有不少大臣有意与其联姻，以后不知会定下谁家的女儿。”

☆、第22章

“是哥哥的同窗。”誉解释，“前些时日去南山拜访季先生时结识的，他是原州平凉郡人士，素有才名，这回来长安参加闱，季先生欣赏其才气，便留他宿在朝昭馆。”

记得早上从澜王府来时，世曾说会帮着打听朱绮儿这些日的行踪，莫不是，第三位寄主有下落了？

沁瑶，起打量哥哥的书桌，见满桌的策论，便：“哥哥，这几日便歇歇吧，没听说过养蓄锐的理吗？又何苦用功在这一时。”

沁瑶憨沉的睡眠就此终结，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她满心都是喜，哥哥走路稳健有力，举手投足神采奕奕，哪里还看得到半分当初病弱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