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收工，已经夜幕低垂，天空是浅不一的蓝，墨开来。

沈意有些苦恼，原本已经被刻意遗忘的东西又无比清晰的席卷而来，全是那天在程如歌别墅家的记忆。

程如歌的机票是明天一早，他今晚在酒店预订了宴席，杀青临别，请全人吃饭。

程如歌环顾片场一周，拿了两杯茶走到休息室时，透过半掩的门扉看到了里面人影，他敲门动作停住，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里的人。

“这个镜非常好，小意诠释的很完，不错啊。”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抬起，看向沈意不吝啬地夸赞。

沈意恨不得立刻告诉所有影迷和粉丝，你们喜的人，他真的很好啊，他值得。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沈意略带不自然地说，拒绝之意明显，程如歌抬看了她一，了然。

优秀的演员只要现在镜底下，便可以让人一瞬间戏。

三楼就是餐厅，她不想走远，随便了份餐后坐在窗边位置静静等待着东西上来。

重新开拍，展比先前顺利很多，最后过得那一条，沈意哭到濒临失控，这情绪饱满烈的无声表演染了周边，不少围观的人都跟着红了眶。

下午是沈意的一场重要戏份。

四周安静得可怕，谁也没有打破此刻气氛，所有人情绪都被程如歌带。

垂落在一侧的手指慢慢松开，指间的信纸飘然落下。

“谢谢导演，多亏了程老师这些天的帮助。”沈意极快弯了下，立刻整理好情绪。

沈意呆站在那里，直到心酸涩疼痛传来，才察觉到脸上。

只怪最近两人接的太过频繁，好在，很快就要结束了。

程如歌顿了顿，声，“那我先走了。”

“这段时间步非常大。”

方才还无比低落的心情似乎被什么别的东西取代。

有时候人的缘分似乎就是捉摸不透，看到从走来的程如歌，沈意心里如是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

他还没有卸下装扮，同她方才为之痛哭的人重合到了一起，如玉容颜，青衫，健康鲜活近在咫尺的男人。

阿离回来发现扶桑去世，情绪崩溃，握着他最后留下的那块玉佩哭得跪倒在地。这是整电影里的最大心，很关键的剧情，因此导演让她一大早就开始酝酿情绪，甚至特意把扶桑逝世这场放在了同一天拍摄。

事实上，地位越的人似乎各方面礼节都无可挑剔，让人觉得贴舒适，反而是那些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的人，更迫不及待想要炫耀和忘记尊重。

程如歌顿了片刻，伸手，缓慢而温柔地拍了拍她肩膀。

，悲伤如蔓延。

程如歌今日杀青，周闵照例买了饮品叫商家送过来剧组，满满几大袋，众人都闹的挑选着喜味，连声谢。

导演满意大喊，视线还黏在面前屏幕上，仔细看着刚才回放。

“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女人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带着厚重鼻音，瓮瓮的，像哭坏了嗓。

最后无果，只能宣布中途暂停。

“是你悟好。”程如歌从椅上站起来，声音平缓，一如扶桑公惯有的模样。

她了鼻，低抹泪，一边拭一边又忍不住自嘲笑。

沈意在一边旁观，周边都是工作人员，目光集中地放在同一。

程如歌的个人杀青在明天，他还有一场逝世的戏，导演安排在上午。

程如歌在外站了会，悄然离开，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在睛上来回几圈，等到不后再换成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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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换回衣服卸了妆，在化妆间用冰块敷着睛，桌上放着一杯淡盐。

门传来两下敲门声，打断游离的神思，沈意放下冰块，睁着略带红的看过去。

不知从哪来一阵风，那张纸慢悠悠地飘远，最后落在了不远的地板上。

在导演喊了卡之后，沈意浑脱力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站起来。

过度痛哭的后果，就是脑极度昏沉，沈意回去简单洗漱后便立即上床，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晨光微熹，透过落地窗照房中，才早上六。

“用试一下，和冰块一起替使用效果会更好。”程如歌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面前，沈意才注意到，他拿了两个煮。

沈意眶一，再也忍耐不住，倾过去把抵靠在了他肩上。

来人是程如歌，他已经收拾整齐，没有半分戏里的影，想起自己先前情绪失控时的所作所为，沈意涌起一阵懊恼。

痛苦，挣扎，绝望，还有埋在其中的意。

沈意一时有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戏内。

“我来吧。”程如歌从她手中把拿了过来，放在桌角轻轻磕破之后，垂眸缓慢细致地剥着壳。

这一，在程如歌上得到了完证实。

这样都能看哭，太没息了一。

“卡——”

“好的。”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周围一，完全无法从刚才激烈的情绪中离，因此在程如歌过来扶她时，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他袖。

“公。”泪瞬间从眶落，无声恸哭。

“嗯，谢谢你。”她再次谢，礼貌疏离。

咙涩，她起来倒了杯，梦中某些杂的片段不受控制涌脑中。

尽情绪已经被调节得十分贴合人了，沈意正式拍摄时仍旧卡了几次，不是导演觉得她表情拿得不足，就是哭得不够激烈。

沈意窝在酒店看了一上午的电影，觉到饥饿时，才简单收拾了下去吃饭。

直到他走近，看到了

“好。”他动作迅速地把剩下一壳剥掉净，然后递给她，温和嘱咐。

沈意目送着程如歌影远去，微微放松，看着手里的煮，抿，须臾，又悄悄扬起一。

“谢谢。”她礼貌谢，嗓音还是沙沙的，说完拿起一个，准备剥壳。

她了额角，迫自己回神。

她下午哭得太久了，有脱，直到现在浑都没什么力气。

昨天戏份太过繁重和激烈，收工前导演特意代她今天好好休息，没有安排拍摄。

是她的公。

休息室有面很大的镜，沈意的剧本被放在一旁，她跪坐在地上，一遍遍的痛哭，对着镜调整自己的表情和情绪，每个神细微的变化都被她来回的揣，不厌其烦。

正中间，布置简单清雅的屋里，男人无力倚在躺椅中，逐渐侧向一边，角轻舒展，然后缓缓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