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多年的好友，段翰林也懒得走叙礼作揖这样的礼节，径直在唐可镂屋里坐下，拣了个隐枕抱着。

月牙儿与唐可镂和段翰林分别了万福，笑说：“我们对先生够好吧？这松小贝还没往外售呢，一个送到你这来！”

“多谢先生指，我一定好好练字。”吴勉上前，用两手郑重其事的接过字帖，向两人谢。

猝不及防的，他忽然将桃木簪簪到月牙儿鬓上，而后转就跑。

他这一番话，虽然是打趣，但月牙儿和吴勉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能怎么办呢？炒菜是不会炒菜的，去吃也要算着帐，太贵了还吃不起，于是只能吃着二十年如一日的菜式。为了这个，冬至雅集的宾主之位他是一拖再拖。

家里的老仆人觉得稀奇，要知往年这个时候，唐可镂总是丧着一张脸去赴宴。然而今日倒一番常态，吩咐要在家里设宴。

哦，那没事了。唐家是一定要去的，大不了去之前多吃几碗饭，把肚填饱了就成。

“勉哥儿，你来。”唐可镂从书架上拿一本字帖：“这是颜真卿的字。你既然要走科举正途，那必定得练一手馆阁。字写得好，判官看卷的时候，自然而然有个好印象。要是满纸七八糟、宛如幼童的字，再加上一堆改错的墨。判官看着就痛，别说什么上榜了。”

只是不知，这芋泥松小贝，在这异时空是不是也能成为网红产品？

吴勉立在原地，没说话。

这样善意的调侃，吴勉听得少，耳尖又红起来。

“去去去，往那边挪，别挡着门。”唐可镂白他一，仍旧望门外张望着。

段翰林听了这话，：“那是。本朝选官从来注重两。一是字、二是人。天门生嘛，长得好，才能撑门面。前年殿试的时候，原定的前三甲里有一位长了一脸麻，皇爷见了觉得不妥当。恰好二甲里有一个生得好看的，皇爷一见就舒坦，愣是把这两人名次颠了个倒。这一你这小还不错，字可不能落下。”

我如今一无所有，也没什么能拿的手的谢礼。只有这个，能让你着玩。”

冬至这天，唐可镂早早的就起来了。

风儿轻轻动着月牙儿的发丝，她摸一摸鬓边的桃木钗，笑了。

两两相望，吴勉像给火了一下，立刻转移视线。

人去，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唯听得窗外风树摇。

月牙儿驻足，笑盈盈：“那么客气什么？再说，我也不全是为你。这芋泥松小贝，以后可是我铺的招牌心。我怎么能不上心呢？”

月牙儿低垂着：“心既然送到了，我们也该回了。若是吃了觉得好，还请先生们多多宣传才好。”

唐可镂虽然好吃，但他自己不是个擅长庖厨的，老家人也不是。若是向家里人提意见，说要烧什么什么菜式，通通一句话打回：“你自己去，不然就吃这个。”

江南士大夫好文雅，冬至之时，必定会聚集九人集会，举其中一人为宾主。既然是雅集，总少不了酒。也不知是谁带起的风气，每逢雅集，宾主招待客人的酒席，尽多为家常菜式，但务必要有一样新奇之。去年冬至，唐可镂去袁举人家吃雅集时，人家就捧一盆烧鸭，是盐鸭的法，味醇厚，质酥脆，有味极了。

“统共就十几个，等人来齐了再吃。”

“嘿，你还来劲了！你捧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吃。”段翰林拂袖转，一下靠在椅上。

来人正是月牙儿与吴勉。才门，唐可镂就迎上去，满说谢谢。

看着这老哥俩拌嘴，月牙儿心里觉得好笑，下意识地看向吴勉。然而正对上他的视线。

“记着呢！你放心，我肯定给勉哥儿开小灶。”唐可镂一面笑着，一面接过盒，稳稳当当摆在桌上，扭同段翰林嘘：“你要是不多留一日，可就错过了这味，看不悔死你。”

他的语气颇为自嘲：“年少读到此句，看一遍就过了，不想我这一生都藏在这句诗里。”

其实收到唐可镂帖的士大夫，情知他家没什么好菜，有心想换个宾主。但其中有人提醒：“你瞧这帖上，写着太洗段翰林也会参加。”

“什么心？上回的那个姊妹团？”

段翰林拖着椅往右挪了挪：“情你翘首以盼的不是我啊？真是伤了老夫的心呐。”

唐可镂踢了段翰林的凳一下：“想得。再说话，把我学生吓跑了，我找你算账去。”

这也是冬至的旧俗了，所谓九九消寒图，上画素梅一枝，共有八十一。从冬至这日起，每日涂红一。待画上梅尽染，日便来了。

第20章芋泥松小贝二

“不吃就不吃，还省下一个给我吃。”唐可镂无所畏惧。

但如今新收了学生，唐可镂顿时有了底气，敢发帖邀人来他家集会了。

“你够可以了，知足吧。”唐可镂手着他的椅：“我才是‘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段翰林看着他，忽然笑了：“说起来，你可曾后悔过，当年没娶钱大人之女？张栩那厮如今可位至兵侍郎了。”

到了冬至这日，第一个来的就是段翰林。

“比那个好吃千百倍。”唐可镂招手叫段翰林过来：“叫芋泥松小贝，是萧丫特意为我量定制的！”

唐可镂备了两幅画，月牙儿和吴勉一人一张。

段翰林情不自禁，伸手想拿一个吃。却听见“啪”一声，唐可镂又把盒盖上，差压住他的手。

他缓缓揭开盒盒盖，一掺和着味的甜香四散。

说罢，她自行了礼，转往外走。唐可镂忙喊住她：“等一下，把这幅九九消寒图带着。”

正说着话，远远见着一个黄衣少女和一个青衣少年。少年两手提着盒，落在少女后半步，一前一后轩内。

段翰林笑着说：“对，你抓学，争取考个三元及第，上京里去。”他一指月牙儿:“到时候，有福的就不是唐兄了，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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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翰林定一看，笑了：“原来如此，你请了个好军师啊。”

月牙儿站在他边，瞧了个正着，心里的，像羽挠过一样，想伸手一他的耳朵。

既得了一个招牌心，又让人承了一份情。她这一番辛苦，也算不亏。

拿了画了谢，两人便回去了。

段翰林摊在椅上，悠悠叹了一句：“劝君惜取少年时。唐兄，我总觉得咱俩同窗的时候仿佛没过多久，可现在，鬓边都有了白发。”

“这太打西边来了，你这老叟也愿意当雅集的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