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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晏只是愣怔着，心底开始打小鼓，不知他这是在跟他讲和，还是在跟他缔结什么心照不宣的契约——

是他救了你。

“……”

泪顺着他受伤的角、嘴角，漫过已经涸的血迹，滴滴答答落在地毯。

沈京墨虽没这么明说，但目的显然不言而喻。

那多年来寄人篱下的，全都扭曲成了不甘心与不服输，才有了长大后，一次又一次，和沈京墨或明或暗的较量。

他输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不该牵扯的人扯了来……”沈何晏痛苦低喃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分S&R，对沈氏、对沈京墨，意味着什么。

即使你于上风也会对他心存畏惧，时刻惴惴难安着，会不会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拖地狱。

沈京墨居临下的目光落在他上，冰冷至极，神情依然斯文倦冷。

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是因为在以后漫长的日里，都会有人将他与沈京墨比较——的确如此，从那之后所有人都说，你的一切，都是你那个比你优秀甚多的哥哥和他的家人给予的。

抵。

他话音落下后，空气都跟着静默小半秒。

输得不甘，却彻底。

以后就是惦念这一百亿的情分，他也再也不敢轻易去挑衅和僭越。

沈京墨冷冷抬眸，与沈何晏对视着。

“……”沈何晏张了张。

他一向如此，总会在给你恰到好慈悲的同时，也给你杀伐决断的残忍。

却向他扯个凉薄的微笑，眯起眸，视线仿佛淬了一层寒冰，语气却仍是淡淡的：

始终是一个主导者的姿态，从不被动。

沈何晏蜷缩在床脚，将自己，几乎蜷缩成了一团皱的纸。

沈何晏周一震，好像，又回到了他刚去沈家的那天。

那些从以前到现在，蠢蠢动的不安分和不甘心，与每次都想赢他一次，哪怕是在击剑游戏中的胜负心，丝毫没有减少。

“我用这一百亿，可不只是买你的命。”

“……”沈何晏倏然又抬。

可秦一诺说，沈京墨在S&R动不安的风浪尖上，持将陈旖旎的LAMOUR并了过去，不让任何人染指。

沈京墨见沈何晏缄默，只毫无情绪地笑了笑。他呼了一烟，轻扯起，嗓音低哑：

好像这一生之中，他都不会为谁卑微地低下贵的颅。

彼时只有十三岁的沈京墨，站在客厅二楼朝他睥睨下来，虽年纪小小，就是一副倨傲自得的模样。

沈京墨站在他面前，微微躬，向他伸一只手。

是意识到，未来的日他都将寄人篱下，和从小没见过几次面的一家人一起生活，从此以后，什么都成了施舍与同情，他要无休无止地看别人的脸，不再是从小被捧在手掌心、要什么有什么的独生。

“但家人，并不意味着我们亲密到，你什么都能从我手里得到——甚至来抢。”

这或许，就是沈京墨的目的吧。

“你还不值我一百个亿。”

低眸。

反而他对他，仁至义尽。

“……”

而真到了那时，或许，你还要心甘情愿地对他恩德。

这一刻，依然心存不甘。

——他还是那个他，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我要的，是你永远记住今天——永远对这一百个亿心怀愧疚，永远提醒自己，别碰不该碰的。”

“……”沈何晏动了动，始终说不话。

譬如，我用一百亿买了你的命，你去跟陈旖旎解释一切，解除婚约。

他被接到大伯沈嘉致家中，见到那个从小就被捧在长辈尖儿上、被相夸赞的堂哥沈京墨时，一开始，就有了莫名的抵和畏惧。

沈何晏刚意识到他并没这么好心时，他就在搀他站起的同时，淡笑着嘱咐了一句：

没有他，你什么也不是。

不远的沈京墨，依然是那般闲信步般的淡然，他脸上全然没有白白扔了一百个亿的心痛，也没有辛苦经营多年，从他手中起死回生的公司即将被白白让一半的危机。

男人疏懒地笑笑，还是从前那般的傲慢势的吻，

突然，底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视线中寒意遍布，边笑意也不带丝毫温度，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字字铿锵甩在沈何晏的脸上，

这的心思，多年来如霉菌在他内心滋长，最后在陈旖旎现时，不甘与嫉愤一朝被放大，成了天然的滋养皿。

沈京墨见状嘲般地笑了笑，然后主动搀扶他一下。

“沈何晏，我要你记住，自始至终都是你欠了我，而不是我欠你。”

也正如沈京墨所说，他心底现在已然有了愧疚，就算不是对他，也是对那白白扔掉的一百个亿。

“……”

他好像，从来都是不急不缓的。从来不担心真的会失去她，就算是她跟别的男人订了婚，他也不认为她能逃他的手掌心。

沈何晏怔了怔，抬。

烟气徐徐逸散开的同时，他的嗓音也染上一层沙哑的笑意，“我也不欠你什么，不是吗。”

一百个亿，不是信手拈来的小数目。

——的确如此。

沈何晏对陈旖旎动心，比沈京墨早很多。甚至在最初，就是不丝毫目的，只是年少的悸动，和再单纯不过的喜。

温柔至极的同时，也绝不留情。

“我不是为了你。”沈京墨冷淡打断他。

“哥，你真的，不用这么……”

再也没了这些时日以来，与他无休无止抗衡时的尖锐，那一日在订婚宴上眉梢一扬的得逞，也都不见了。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都给，因为你是家人，我不欠你什么。”

畏惧。

沈京墨转又走到沙发前，坐了去。

他两慵懒叠，夹过一支小雪茄，燃了，咬在边。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逞一时之快，居然让他付了这么大代价。

“回去记得把你的事跟该解释的人解释清楚。”

沈何晏凭着眶一片的模糊，抬，去看前笔大的男人。

“不然下一次，我会让你真的付代价。”他继续说，字字顿顿都是警告。

沈何晏才恍然明白，沈京墨之于陈旖旎，和他那儿已经变了质，掺杂了不甘心和胜负的喜相比，算什么呢？

沈何晏父母空难亡时只有八岁。

他不住地喃喃，“你真的不用为了我……我、我又不是你亲弟弟，你本，没必要为我把公司……”

沈何晏用胳膊撑了撑自己，没去迎他的手，勉地，想从地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