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墨锭，看着研得正好的墨，轻声说：“死而无憾。”

四月十五,叛军至长安城外，本攻城，遭遇回撤至长安的天策军残。叛军本想着长安城里驻军不足，攻下长安城轻轻松松，难免轻敌，天策军则本就是良队,又因为潼关一役豁得去，两边对上,叛军反倒让天策军压了一。天策军几近全军覆没，把叛军挡在了长安城外，叛将摸不清里边到底是什么局势，下令扎营，大概是要围困的意思。

李容津盯着帛书看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往李殊檀背后一拍：“走，随阿耶去范！”

丰州。

第101章喂粥

谢忘之应声：“消息传去公主府应该算快，公主说恐怕长安城里要大，我还是为好。”

但现下手里这敕令，用词简练，开结尾的话都掐了，简略地提了局势，又说了接下来让他如何。底下倒是规规矩矩的落着印，但这走笔的风格和李承儆截然不同，反倒像是曾随他一同行的那个少年。

这消息传长安城,没来得及逃脱的世家权贵几乎都要发疯。长安城内虽也有农家,但粮补给不够，先前都是经由，从洛运来的,如今洛城破,自然没粮能运，长安城还被困住了，就是和叛军比命长。

李齐慎一凛，旋即笑声来，摊平写敕令用的帛，狼毫笔蘸了墨，落笔写第一个字。

李殊檀当然不服，又想窜，但她毕竟才十五岁，又是女孩，怎么和阿耶比力气，只能被在掌心里，不甘心地盯着他。

谢忘之磨墨的动作一顿，看看底下那层墨已经匀了，得像是芝麻糊，她缓缓地往砚台里加了些，继续研墨，心不慌手不抖，好像压不知李齐慎说的话有多可怕。她低着，发丝从耳侧落，发梢微微勾着个弧，温婉得像是江绕弯。

边上。刚好这时候又有人来，他以为是长生殿里的人，都不抬，也没让人事，自己拎了边上的壶。

“别闹。”李容津单手拿帛书，另一只手在女儿上，把这个的小娘死死摁住。

然而要跑也来不及，去撞上叛军就是个死,不跑则是担惊受怕,一旦城破,落到叛军

“……阿耶？”李殊檀凑在李容津边上，探个，试图看清帛书上写的什么，奈何李容津不让她看，她只能抛一连串问题，“陛下写的什么呀？叛军到哪儿了？长安城还好吗？”

“你看，我先前要你走，你不肯。如今叛军一天天近，想走都走不了。”墨磨匀要一会儿，李齐慎不着急，低声说了最坏的结局，“等到城破，真是要和我死在一起了。”

一只手轻轻一拦，从他手里取了小壶，往砚台里倒了一清，了底，再取墨锭，稍挽着袖开始研墨。拿着墨锭的人带着笑意，声音轻柔：“郡王现在沦落到要自己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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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里的人不熟，差遣不动，还不如我自己来。”李齐慎又愣了一下，笑笑，“长宁带你来的？”

李容津权当没看见，他的思绪也确实都在手里的帛书上。他知得很，李承儆不信任他，否则也不至于把他从朔方调到丰州，领个驻军数量最少的节度使职务，先前叛军闹成那个样，李承儆都没给他来敕令，令他前去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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