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影悄悄地了敬贤殿,过了片刻又悄悄退来。走的是永明后不起的偏门，又踏上人迹罕至地偏僻,很绕了个圈才转向紫宸殿。

敬贤殿中，德妃跪在菩萨像前，手中拈着佛珠,一颗颗地拈过每一颗，在安静无声中将它转了一圈又一圈。

今天宁沅便告诉了张昌，说与她不睦、说愿意对宁沂下手，只要在那之后还有人肯照顾他。

“你对众生都慈祥，便会任由心善者被心狠者害死。”

德妃心急过也不安过，却也只能就班地一步步来。

但她最终忍住了。

再者，宸妃的永信她虽探不去，张昌这些日摸的虚实应该也是没错的。

是了，应该不会，皇长应该不会有别的算盘。

“皇长殿下说一旦六皇死在他手里，宸妃必定容不下他。他自幼丧母，好不容易才得了宸妃照顾，实在怕再生变故。”

佛祖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垂眸看着她、看着终生，以这副慈祥的面孔庇佑众生。

德妃心里就了，这话实在令人心动——她这般谋算，为的不过是自己日后能当太后，那若皇长能养在自己膝下，事情岂不简单得多？

要杀你你还笑！”

他到底是才十二岁，就算是早慧的孩，也到底还是个孩。

夏云姒跪在蒲团上闭着，眉心越锁越，到极致，又忽而沁一声冷笑，她随着冷笑睁，淡漠地望着佛像。

可她有多担心？她虽已尽力地在暗中布了许多线，以确保事情不会现差错，却还是怕那“万一”现。

这样的历练于他而言多么重要。

“嘿嘿……”宁沅咧嘴笑，带着讨好，“我如实告诉您，您可不许骂我。”

她在菩萨像前闭上，一下下敲起了木鱼。

几天前，她允了宁沅的主意。

张昌这般禀话。

所以啊，佛祖，我们谈谈……

张昌与他打了几个月的了,因是御前的人，很容易得皇长信赖。一来二去的，皇长与他说的事情就渐渐多了起来，连边的侍卫也与他称兄弟。

木鱼空灵的声音令人心安，“笃笃”声响中，她平心静气，将自己适才所想的又梳理了一遍。

可她又也担心，皇长会不会有别的算盘。

“那是。”宁沅的笑容里透了有成竹，继而长声一舒气：“我发现吧……他谨慎的，我与他耗了这么久，想等他自己说有用的东西——比如背后是谁之类的，却怎么都等不来。那不如我往前走一步？”

却不料还是了意外,而且这意外偏就在皇长上。

“所以你不要在这样的事上招惹我。”

“可是‘慈祥的庇佑’有什么用呢？”夏云姒与他对视着。

“他还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想为自己的将来铺平路。若除了宸妃还有人肯照顾他，他当然愿意先送六皇走。”

延芳殿侧殿里，木鱼声接连响着。颇有节奏，却能听敲击之人心神并不宁静。

夏云姒轻嗤，反手一拍宁沅：“这不是有你这当大哥的不傻么？来说说，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她看得宁沅的壮志满怀。他的这个年纪，初生犊不怕虎，这事对他来说是刺激的。

夏云姒欣赏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往前走一步？”

她一度觉得离得手大约也不远了，皇长却迟迟没对六皇下手，每每张昌提起这些事，他都只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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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笃，听来善良，让人舒心。

而皇次又早已不得皇帝喜，那便是她膝下的三皇最有机会了。于中嫔妃而言，最大的指望不就是自己膝下的孩能承继大统么？

第115章求佛（二更）

夏云姒：“你说吧，我不骂你。”

“但宁沅若也差错，我就把这两笔账一起与你算个清楚。”

“我已经没了，这账我不记到你上，只与这人世间的凶手一一清算。”

德妃徐徐地吁气，木鱼继续一下下敲着敲着。

她原本的打算并不复杂。皇长年纪还小,历过的事也不多，心思不会有多，经不住旁人日复一日地挑唆。

说到底，嫡长继位才是最轻松的。

事情变数了，让她一时辨不清虚实。

只要到了那一步,不论六皇丧命与否，贺宁沅这个地位最稳的嫡长都完了。皇帝再看重他、再顾念佳惠皇后，也决计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夏云姒听完却陡然板起脸：“你小翅膀了是不是？”

就在这短短几日之内，她多少次想跟宁沅说，这事不再继续了，姨母会去把一切收拾净。

到时候储位之争便会打开,除却和妃所生的四皇有一般洛斯血统必定无缘储位外，其他皇皆有可能继位。

他说他迟迟下不了手，是因怕自己日后无人可依。

他就又上前了两步，附到她耳边，简明扼要地把打算说了个大概。

张昌说，皇长私下里在他面前哭过两回，都是因为在延芳殿受了委屈。宸妃不冷不的态度更令他心神不宁，他甚至迷茫地问过张昌：“姨母会不会不要我了？”

是夜,中归于安寂,唯独蝉鸣还有若有似无地响着。

凤眸微眯，夏云姒目光凌凌地望着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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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张昌却与她提起，说皇长开了，自己也恨六弟，觉得打从有了六弟以后，宸妃就不似以前那样对他好了。他还说他也知六弟长大后必与自己有一争，事关皇位，两个人多半是要有一个丧命，如此这般，自是让六弟早早的没了最好。

“因果报应你最是清楚。”

理当……不会吧。

“……说好不骂我的！”宁沅叉腰，“再说，您想这是不是个好主意？”

“笃笃笃笃笃笃笃……”

这条路铺下去,简单又周全。

她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引着皇长对六皇生恨,直至让他对六皇下手。

这一切，实在不像会是假的。

日后可就不一定了，若他在接朝堂后遇到这般的算计，她未必还能帮他多少。

渐渐的，孩的

“所以啊，我从不奢求你的庇佑，但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护住自己的孩，你得允了我吧。”

这心动与顾虑纠缠不休，令她患得患失。一面想索还是快刀斩麻，依着原本的打算来走最为稳妥，一面又实在舍不得皇长这颗好棋。

因为诸如这般的事情宁沅总归要经历，下还有她帮他兜着，哪怕迎来的是满盘皆输的结果，若她肯豁自己的命，也至少还能保证宁沅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