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沈辞望着她的目光几许疑惑，像是认真发问：“谢家近几年被穆家所重，你说，孤敢不敢用谢家？若是不敢，又如何是好？”

谢杳闭了闭，再度睁开时，冷静开：“当年殿下答允，此能换一件事。我要殿下起誓，只要谢家一日没有谋逆之心，就一日不对谢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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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已能护着自己了，便央着它，护一护你。”

除了最初那样毫无底线的信任，确是不再有什么误会了——意和恨意同样烈，合杂，不分你我。

“沈辞，欠你的，我一个人还，不要再牵连旁人了，好不好？”

谢杳定定看着他，行了大礼，跪在地上：“我确不是邀功领赏，只是想请殿下，践当年一诺。”

“那你呢？”

人死不瞑目，与你脱得了系么？你可知，你同穆朝来之前，在那个黎明里，昔日的镇国公府中是什么景象？过了这许久，孤仍是夜夜梦魇，梦到原本大好的局势，因着孤信错了人，节节败退，梦到孤被家门，抬却见自己母亲一早被钉死在厅中……谢杳，你认识的那个沈辞，也死在那里了，死在那个天将亮的黎明里。”

“既是答允了你，孤会到。”沈辞举步往外走，只走了两步脚步便一顿，声音里有着倦意，“谢杳，你不欠我的。当年所有，都是我心甘情愿要给你的。只是当年的情意，至此，也便一笔勾销了。”

三年前那一段，该是他最暗的日。陡然间的倾覆，一夕之间失了父母双亲，所之人背弃。他在东地牢那几日就剩了一气撑着，他重的护卫护送他离京时死。

玉碎声在茫茫夜里显得尤为清脆，烛光照在破碎的断上，反寒意来。

谢杳勉笑了笑，“殿下该不是以为，我要用救过殿下一命为由，邀功领赏罢？”

即便是沈征未死，即便是大权在握，谢杳在心里问自己——你说，他怎么才肯放得下？

她伸右手，掌心躺着的，赫然是那枚玉佩。

“可我不信这个的。”

谢杳静静看着，忽的想起那年的月亮。都是月凉，可那时候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抬所见的月亮，分明是温柔的，就连光都是缱绻。

在京城这些年，他本就活得如履薄冰，仅剩的那些信任悉数给了她，到来却是一场错付。而因着这场错付，他付的代价委实太大。

夜风来，得烛火跃，纱幔拂动。

他接着大跨步往外走，“从此以后，你我只余纠缠，至死方休。”

“愿你这一生，平安顺遂。”

谢杳去关窗时，

谢杳看着前微微失神的人，左手在袖中握成拳，掐得掌心生疼。

沈辞缓缓走过来，抓起谢杳手中那块玉佩，猛然往地上一掷。

他看着她，角犹带笑意，“孤也知，当年你是受穆朝所迫。可那又如何，结果不是一样么？谢杳，你明知会有什么结果，你还是这么了。孤记得当年孤不止一次对你讲过，要你信孤，你偏不信，你偏要去信穆朝。谢杳，你原本是孤在这京中唯一信任的人，毫无原则相信的人。可恰恰也是你，用行动告诉孤，没人是孤当真可以信的。”

“谢杳，你我二人之间，除了最初，并无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