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岚暂时忘记了那只亮个没完的手机。

“去年给女人街那家店送酒的时候，那家不是得不行要关门了么？胡老板就带人去谈转手卖掉的事，我本来也不认得他，不过他却认我来。再后来你们就知了，我跟着他了事，他大概觉得我还行吧，索带我混饭吃。”

“真的？”

他说得风轻云淡。

陈默扯着嘴角等她挂断电话，另一通电话打了来。

她走到边，抬看见一两米多的人造瀑布，潺潺声淹没了餐厅那侧的语。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听到声，“你在洗澡？”

。

“嘘——别说。”章萍制止他。

他们安心享受了会儿和音乐。

这奇遇，电视剧里才见过吧……

谢岚绷不住笑意，“一瓶啤酒就昏？”

汪浩拿红酒当饮料喝，服务生见杯底空了，又来给他倒上。

中介男跟他确认，“明天能发给我？”

陈默抓了把发，“哦……我刚睡醒。”

听上去有段波澜壮阔的故事。

“哎哎，知了。明天中午之前，一定发给你。”

汪浩笑笑，截断她的拐弯抹角，“你到底想问什么？”

谢岚立刻摇，“不会。”

没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

“家里条件还可以，你多买吃的穿的，就算我一心意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陈默急惶惶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汪浩呀，这一年以来，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以前……我倒不是说以前有什么不好，你能混来肯定是凭你的本事，我们一家人过日，不求大富大贵，就是图个心安……”

他陷词穷的困境。

“你暑假作业完了么？”

谢岚不时看手机。

“那我看，只能去图书馆自习了。”

“开个玩笑。就是告诉你们，我的钱你们放心用，别多想。”

“要不你今晚自己来看？”

因此陈默那边摸不清她的情绪。

“你不气了吧？都怪我一时犯浑，下次绝对不会了。”

章萍和谢岚听得目瞪呆。

“是陈默吧？”

谢岚平时与他非常少，一年下来说过的话能用指掰得清。对她来说，多一个汪浩这样的继父似乎并不会改变什么，要说唯一的好，那就是让章萍的日好过了很多。

得了便宜就卖乖。

“嗯。”

总不能保证以后再也不碰她吧……这他可完全不到。

“嗯……”谢岚站起来，“我去接一下。”

但他听来，谢岚似乎并没有在生气了。

“…………”

席间，章萍终于耐不住说心中所惑。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亮了。

他指着自己的左，“因为这个。”

“谢谢汪叔叔。”

那就好。

【在跟我妈吃饭。】

汪浩都收在里，“谢岚啊，我这个叔叔的，没什么文化，你也别嫌弃。”

“你别什么岔啊。你知的，晃了这单，可就没下单了。”

“没问题。”

“说来话长，也都是个巧字。”

“……洗澡怎么接电话……”

“还有下次？”

陈默笑，“别这个了，我就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好。明天我们去白港玩吧，算我赔罪。”他顿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人。”

她下接听键。

“后来因为废了，我就从工地上退了来，转行去给人送货。估计那时候胡老板去跟人打听，也没找到我，我也不是假清，是真的不知我救了一个大金|主的命。”

“……没。”

“嘛？你们不信啊？”汪浩了烟，“要不你以为他为啥抬举我呢？胡老板有些生意是放不上台面，但也犯不着用我这一没学历二没本事的人啊，就算那些要打要杀的活儿，我一个瘸能什么？”

自习就自习，凑一起还怕没机会么。

“掉不了链，大框架我都设计好了。但是反馈电路这块，还是度不行，加上电路比较大，我担心压就不那小飞机里去。所以打算给它成四层板。就这大事，相信我，一个晚上就给改好了。”

“也不是……”陈默有些懊恼，“可能没睡好吧，反正你相信我，我……”

“……你说的。”

陈默略微失望地哦了一声。

“没有下次，我肯定是喝了他们的假酒，昏了。”

谢岚说：“那你告诉我，你每天晚上究竟都在什么？为什么白天总犯困？”

不仅了他的，还混得风生起。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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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心中冷笑，什么信任不信任？还不是图他报价低，这中介便试图铤而走险，看看能不能从中多捞油。

“我在外面吃饭，和我妈一起。”

“岚岚，有人找你？是不是你同学？”章萍问。

她脆调成静音。

“哦。”章萍了。

“……”

“谢岚？”

“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跟上胡老板的？”

“我的小祖宗哎，QQ和邮件找你都不回，手机也打不通。明天就deadline了啊，你板画好了没？”

显示“PCB（印制电路板）中介”。

“没什么……”

那人一听急了，“你睡到现在？我跟你说，这次厂家好几天了，我都没敢和他们说你是中生。枉我这么信任你，你不能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啊。”

谢岚想笑，但听声音却还是冷淡的。

“我这条就是因为他废的，好些年了，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他是谁。就是有次工时遇到他，路见不平了一把，算是……救过他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