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焦当然不满意这光线，但她的觉得皇上对这件事很在意，而且他已经照她要求板正坐好了，便不再多说，拿起笔，垂眸画了起来。

你有脸再说一遍？对着你在夜里杀过的一尸？

焦脆不再说话：“那臣女继续了。”

要不是她……

小姑娘整个人蒙在烛光之中，廓说不的灵秀，本就清澈灵动的眉如画一般，雪颈修长，素指纤细，仿若世间所有灵气全汇在她一人上。

不单单是耳目一新的画法，小皇后的画，他竟然很喜！

焦品了品这话，脸立刻就红了。

他看着小皇后折腾手里的一堆小玩意儿，她的手小，手里的笔更小，时不时还要换一支，不同别的画师画毫无声响，她的笔落在纸上有轻轻的沙沙声，不吵，很有规律，听着听着竟有几分悦耳。

“朕就是——”

别说，小姑娘画的的确不错！

“您别瞪臣女呀，臣女胆小。”

这话是真的，她的手都有抖了。

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景取的就是这大殿，画中重是面前这架屏风，江河翻涌，金龙乘浪，气势雄浑，为帝王的他只在侧角了个侧影，竟全然不减气势，其构图，留白都恰到好，观非常舒适。

景元帝光站着，就觉得另一个自己扑面而来，他大，果断，拥有太多秘密，也能掌控这些秘密。

景元帝：“要画多久？”

他刚摆唬人的脸，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小姑娘的脸从画架上侧偏来，怯生生：“皇上要是累了，坐不住，动一动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休息片刻再继续。”

他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小姑娘让着了？人家在画画，站半天都没喊累，和着他就坐一会儿，就累的不行了耍脾气？

必然不是。

他的视线太过灼太过专注，哪怕隔着一屏风，焦也觉得上的。

景元帝相当不悦。

为了小皇后的画，他选了个位置板正坐好，角度么，当然是保证小皇后能看清楚他全，偏有影遮挡，看不清他的脸——甲还是要好好保护的。

这是他！

刚刚小皇后说需要多久来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这么长的么！扎步两个时辰都没这么累！

焦：……

他堂堂天，富有四海，什么时候这么为难过自己？

景元帝似乎心情极好，逗完了小皇后，还替小皇后收了尾：“再说朕就算笑了，你看的到么？”

焦羞的几乎想转就跑。

这话很贴，很温柔，可听在景元帝耳朵里十分不对。

夜空之下

景元帝满意了：“算你光不错。”

刚刚不着痕迹挪动一下，就被小姑娘给看到了。

无它，皇后太好看了。

没关系的，所有人都是从不认识开始，只要自己坦诚相待，真心诚恳，让对方看得到，路就能走下去。

她这是被，被调戏了？

他不白笑，想让他笑，就得让他兴的事。然而下，夜黑风孤男寡女，什么事能让一个男人兴？

自己把自己架到了，景元帝再也不无耻休息的动作，就这么生生，坐在原扛了一个时辰，直到小姑娘画完画。

焦猛的气。

景元帝可不要脸，被抓住破没半分不好意思，声音还很放肆：“这没办法，朕天生威武，视线犀利，改不了。”他看着小皇后，眉不明的笑了笑，“倒是皇后你——还得多多练习，适应才好。”

摇摇晃去脑里的想法，她又：“您……您笑一下可好？能让放松些。”

第一次，焦笑得很开心，心中负担放下大半，前所未有的轻松。

景元帝心内十分受用，然而他是随便一哄就能哄住的人么？

从龙椅上站起来时，他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浑的骨都在咔咔咔响。

景元帝往前走了两步。

焦想起各暧昧的关于行不行的小段，脸腾一下红了，声音嚅嚅：“皇上自然是行，行的。”

景元帝眯，指尖一下下叩在椅侧：“你确定要朕对你笑？朕可是——从不白笑。”

动了怎么样！

但他是不可能来的，只傲的扬了扬眉：“行吧，也辛苦你站这么久，赏。”

他瞪了焦一。

焦抱着比送去最贵的冰月玉盏还贵很多的赏赐，退墨殿。

果然没错，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必须的逆来顺受，好多事她也是可以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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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你心里，朕就那么不行？”

焦已经快手快脚摆好了画架：“一，一个时辰？臣女会尽量快。”

焦画完画就没敢抬，自是看不到皇上表情，只把画架挪了个方向，以供圣览。

走完所有台阶，拐上庑廊，她才忍不住，笑了声。

可是没过多久，景元帝就觉得不对了，坐的累啊，这板正姿势他一会儿都不乐意，现在这么久——他腰疼，疼，疼，连都疼！

“哦。”景元帝顺势半躺在了龙椅上。

“皇上……”焦声音有些委婉，“画像……姿势还是端正些好看。”

她说认真就是真认真，手里拿着画笔，眉专注心无旁骛，只要景元帝动作不变，她本注意不到其它，也没有发现，对方看她看的光明正大，欣赏的蠢蠢动。

景元帝为帝王，也有太傅，书读的不可谓不多，就是太忙，年少时一度又过得不好，倒是想多学些陶冶情的东西，时间不允许。文史兵韬他懂，礼乐也会，琴曲能品，一笔字也能见人，独独这画画，没半分研究。

不是常见的墨写意，她用的是墨，却非寻常笔，是很细小很小的笔，每一笔都很细，线条间便糅合了一清灵柔，非常细腻，他的衣服，袍角的云纹都栩栩如生，很有活气。端正坐姿画来果然好看，隐在暗影里模糊理的五官竟也很有气势，侧脸线条锋利，气势雄浑又神秘，透不一样的尊贵……

她其实明白，皇上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和她相，告诉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能每每都表达的不好，才搞的局面那么僵。他可能最初并不属意她皇后，只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也可以接受，可以试着了解她，毕竟他是男人，怎么都不会吃亏……

他声音拉长，话尾尤其暧昧，似乎藏着什么别人必须要懂的意味长。

“皇上别动呀。”

朕的皇后。

小姑娘嗓音和颊边酒容一样，清甜柔，听在耳朵里的。她还略皱着小眉，似乎很不满，又像在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