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可能不轻，林今棠躺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起来,唐鸠心里替他默哀一声，假装没看见，把地上新鲜的血迹收拾了，迅速离开现场。

林今棠没说话，却是开始解衣衫了，他还真当着她的面来。

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他手上的力松懈下来，垂着，想要跪下请罪。

林今棠：…………？

纪潇回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望着他：“我这个把柄，三郎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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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纪潇什么都听到了。

上一次他这么怀疑自己时，是在纪潇放弃他的时候，这一次他这么怀疑自己，是觉得纪潇会放弃他。

哪个把柄？是……是那个吗？

她钦了一埋尸地，又让人找了个理由把随巫医一同来、还等着前堂的南蛮使者给打发了……

那人终于等到他望向自己，迈开步，缓缓走近。

那锋利而准的伤横在巫医的脖颈上，林今棠不愧是行医之人，一刀封，都没给那人挣扎的机会。

——

林今棠被她引着伸衣摆之下，一碰到她的，他便电般地收回了手。

唐鸠刚指挥属下把尸抬走,一林正君就也被踹了来。

他将刀刃抵在他心上人的脖上，嘴角笑，里却透着一丝疯意。

纪潇竟没忍住笑了，实在觉得林三郎太像风月场所里有求必应的小郎君，又没敢说来，怕辱了他。

一个拜访齐王，却死在齐王正君手上的异国使臣。

纪潇今日恰好穿的是缺衫,腰带略微一松,便隐隐里面白中单。

林今棠跟在她后面转，见她不愿意搭理自己，便也不敢说话，唯恐哪句话提醒了她与自己算账。

她到底还是及时转过了去。

背对着他而坐。

他有什么资本能威胁到齐王呢。

林今棠被她盯了一阵，分散的意识总算归了位，他有一刻想要下来，跟她解释一下，然而又猛地意识到，这不是解释就能过去的。

是有

他脑里盘旋起了几声音。

甚至怀疑自己是被什么人暗算后沉梦境，所以才会既到疼，又到迷幻。

也是，纪晴渊何时行事不光明磊落，不留人把柄了？

他恳求地想：你给我一样什么东西吧，一样把柄，一样依托，让我能够牢牢抓住，这辈都能捆着你，绝不让你有抛下我的机会。

他望向仍在看着自己的纪潇，迟疑：“当着你的面吗？”

是大风过堂，得门“咯吱”响的时候了。

林今棠心里更凉了。

林今棠还是跪下了。

没有……把柄？

林今棠想，自己是真的疯了。

以及……他刚刚杀了人。

这怎么可能呢……

林今棠咙了,一时都顾不上委婉了,颤着声音问：“你……也被人去了势？”

就好像所有动作都变得偷偷摸摸的，倒还不如她光明正大地看。

林今棠守礼地停在门前，却被纪潇捞了去。

饶是如此，林今棠拿起帕给自己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觉得这也太羞耻了。

梧桐苑刚染过血的汤池定是不能用了，林今棠便随纪潇去了云山殿，仆人们备好东西便已退下，只留腾腾的雾绕在窗纸上。

听见自己说：“齐王殿下，您该送我一样把柄。”

他启，声音乎自己意料地冰冷：“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的。”

他整个人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外面对着纪潇冷脸相向，另一半已经毫无尊严地在心里乞求纪潇原谅。

纪潇低望了一，死者上穿着独属于南蛮巫医的服饰，任谁都能一认。

汤池大门一开。

刀柄快要脱手的时候，他重新攥，不知哪来的力气将纪潇抵上了门框。

纪潇淡定地理了理衣衫,将林今棠一并扶起来。他的毒效未过，脸仍苍白无比,刚才那一折腾又几乎耗光了他的力气，站起来时忍不住踉跄一下,只能随着纪潇的力走。

他自己说：“日后我不再擅作主张……”

却是纪潇陪他一同跪坐下来。

他才抬，便已僵住，一时忘了怎么去思考。

郁金治癫狂心烦，对症下药=v=

林今棠猝不及防地了一，也没抱怨。

纪潇自然是打算等他解开中衣便转的，听他竟还专门问了，不由反问：“不行？”

但他也明白，自己是痴心妄想，蚍蜉撼树。

以及书斋里见面，他那认仇人一般的神。

没一会儿纪潇又来了——替林某人收拾烂摊。

林今棠下意识地起，见她在门便停了步。

她对着什么人低声嘱咐了几句话,随后一脚把那个让林今棠担心不已的巫医尸踢了门槛,一把合上门。

心里又立刻想：怎么能这样跟晴渊说话呢？

☆、郁金2

作者有话要说：　　巫医：我尸骨未寒，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开始了！啊！

于是攥住他颤抖的手指，在了自己的，又缓缓往下，落在某。

她忽然想起，去年初见林今棠时，这人落后全队那么远，还不不慢地骑着，得她不得不返回去找，却看到他在摊上吃面。

她抬，觉得他此时的模样有些陌生。

她在林今棠错愕的目光下，一脸真诚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林今棠：“……”

纪潇说：“早晚跟你算账……”

何况是他自己失了约，他自己卑劣，还妄想拖别人下，凭什么呢。

却是纪潇伸手覆上刀柄，夺走了他的刀，：“我没有把柄。”

他对她总是温柔又顺从，久而久之，她都忘了这郎君本就不是个好欺负的。

门一合上，纪潇开了他的腰带，不容分说地把他外衫扒下来，然后将人推到了汤池里：“把你上的血迹洗净。”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纪潇把林今棠扶到墙边靠着,又转去。

她看不得他这副绝望得仿佛被判了死刑的样，她不愿他这样卑微，连睛都在无声地请求。

一切末了，难免要沐浴更衣。

纪潇开：“试药。”

说着，又怕他以为自己现了幻觉，松了松腰带，问：“你想再确认一下吗？”

巫医说：“哪个帝王能容得下你……”

这一踹把林今棠的脑踹清醒了些,他想到了别的可能，一个能让所有细节变得合理的可能，却一时不敢轻信。

他养父林闲曾过的那些“好事”。他会用要人命的毒。他是个害死自己父亲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