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到这儿，唐王已经明白此事纯属老糊涂的无理取闹，把人让屋内，又缩回了自己沉郁万分的壳里。

“你好好想想，”窦贵生在她上敲了一下，“动动你的脑。”

徐大侍不依不饶，鹿白只得尽职尽责地扮演“庆庆”的角，坐在镜前任人摆布。

顿了顿，见鹿白仍是一脸不信,他立刻用自以为隐秘的声音：“你一次来里，实在想玩，我陪你一就是了,可别自己跑，要是磕了碰了，你娘就该发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溉营养的小天使：人尸悦、45342230

镜中的窦贵生缓缓低了，手也垂了下去。鹿白悄悄了他的手，准备说两句安的话，或是发挥一下不解风情的本能，适时地打个岔。

“你娘一发火,圣上可就难办了。”徐大侍低声嘟哝，随机看到她的发,顿时又气又笑，“小祖宗，你辫又叫谁给扯了,快……”

她说着动手要拆，窦贵生却一把捉住她的手，轻描淡写地剜了一：“鹿白，先生写的册撕了就撕了，先生梳的也说拆就拆啊？”

第40章

窦贵生一愣：“徐大侍，鹿……庆庆有人照看，就不劳烦你了，我们都跟着呢，你放心回去吧。”

窦贵生“嗤”了一声：“你拿狗养我，好你自己就不错了。”

鹿白睁睁看着镜中的人陷沉思，不禁扶额：“……窦公公，照你这速度，怕是得梳到下辈去了！”

徐大侍这时候又清醒了，“呸”了一声：“先太后早就薨逝了，别跟我打虎，快。”

正说着，唐王被两人搀扶，从里颤颤巍巍地迎了来。

“就算来过，也是小时候了。”她指着脑袋，想五六岁小孩的神情，才发现辫已经被人拆了。

鹿白摸了摸耳边的两辫，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哭笑不得：“五六岁的小孩才梳这发式，这也太稽了，不行不行。”

窦贵生沉默片刻，又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辫拆开，慢条斯理地问：“你该不会真的来过里吧？”

话虽然说得难听，下手倒是轻了许多。

奇妙，熨帖，跟发的主人一样。

窦贵生把鹿白的发拆散，松松握在手中。钗环首饰一摘，那拢发就像孔雀的尾似的，哗啦一下散开，在他掌心铺一柄漂亮的羽扇。

一开始赵芳姑还想帮忙，被徐大侍抬手一拦：“你歇着去。”

他余光瞥见傻站着的窦贵生，立刻吩咐：“贵生，你来给庆庆梳。”

鹿白顿时心虚：“……行吧，那留着吧。”

这下没人手了，窦贵生孤立无援，想求救都求救不了。

照徐大侍的话外之意，她娘与先皇的关系应当不错，起码可以称为熟识了。熟识二字，长辈对晚辈用不到，下属对上级也不恰当，唯一适用在份、年纪相当的两人之中。

徐大侍蓦地瞪大，视线却停在一旁的鹿白上。他动了动布袋似的双：“庆庆，你怎么跑来了！”

梳再度落到鹿白上，这次速度快了许多，先前两下还不太熟悉，扯住了两发，鹿白“嘶”了一声，瞪了镜中人一。

可若真如此，她怎么从未听过京中有人丢了女儿，还丢到了

窦贵生拿起梳，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她的发挑起一缕发，放在梳的齿上。发丝顺，一下从梳齿间溜走，他连忙又挑起一缕，同样小心地放到梳上，欣赏着它调地从梳到手上，再从手上走。

“不对。”徐大侍望着那匾额，又猛然摇了摇，“我记得此是齐王府邸，太后娘娘亲自选的地方，怎么会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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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下辈，也不是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但徐大侍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立刻皱眉：“怎么会！”

窦贵生这才收回思绪，低咳一声：“什么下辈不下辈。”

了，这次直接闹了，死活都没拦住。

窦贵生揪着她的辫：“我这辈没个一儿半女，只有个儿，还不跟我姓，啧。”

鹿白愤愤：“你还真拿我当闺女了！”

发丝黑得发青，得扎手，秋冬的时候散发淡淡的桂香，而今夏之际，又有几不可闻的山茶味。刚洗完的时候躁躁有扎手，超过三天不洗又油得恶心人，只有洗完两天时最好。

鹿白也纳闷：“你意思是，徐大侍说的是真的？可我压不记得了。”

鹿白一脸莫名其妙,用嘴型悄悄：“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闭门几日，唐王脸上的灰败之与行将就木的徐大侍有得一拼，上沉重的哀伤叫人想忽略都难。他知圣上一直派人看着他，因此没有踏府门，只停在门内两步，冲徐大侍：“徐大侍，是里来旨了吗？”

他步伐实在太过急切,像是一只没了翅膀的鸟，跌跌撞撞朝门内扑来。鹿白连忙上前，下意识扶了一把,立刻被徐大侍扣住手腕：“走,跟我走。”

鹿白：“……”

他顺着老的话，循循善诱：“太后她老人家还等您回话呢！”

徐大侍颇为惊讶地瞪着鹿白，不等她发问,就颤颤巍巍地迎了过去：“你娘才走一会儿,就到跑。快跟我回去,圣上该怪罪了！”

徐大侍老糊涂了，不过是信胡说，但窦贵生却听去了。后来他又试过几次，梳的手艺以可见的速度变好了，但梳来梳去，也只是那两小女孩的发式，鹿白一问，他说就只学了两。

鹿白被噎了一下，立刻表忠心：“我养你！”

徐大侍很满意，劝窦贵生：“你这梳的本事可该，日后有了儿女，连基本的发式都不会，说去岂不叫人笑话？”

“庆庆,你怎么跑来了！”

最光，最净，最和，最听话。

窦贵生仿佛心有应，在她瞪的同时也抬了，跟镜中朦胧的人影对视：“挨打也没见你叫唤，扯了两发而已，叫得这么大声……”

很快，倔的发丝在窦贵生手中渐渐乖顺起来，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分成几，又编成一束。徐大侍在旁絮絮叨叨：“对，往上……往回卷，不是，反了……再一圈，对了。”

但他立刻抬起手，揪着她的辫使劲晃了晃，角还带上了笑意：“我瞧着不错，是吧？”

这是玩呢还是梳呢？他倒是一都不着急，磨磨蹭蹭的，敢情里没正事儿吗？

窦贵生：“……”

不多时，两个辫的小丫便新鲜炉了。

被摇成了拨浪鼓的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