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别吵！苏苏给我们发邮件了！”

“……才没有。”

然后最后一场比赛的分成到账，最后一兜金币挂上中介，最后一笔现金打卡里……最后一天终于到了。

就算她们走了，那两条小鱼还会继续活下去，浑然不觉地在里吐泡泡。

沐柯打开个人终端，桌面背景是副本活动时的官方海报，剑士，女法师，还有后并肩作战的队友——那可能是她最光辉的时刻。

虽然知对方是客气，但沐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扒着门边，“嘿嘿嘿”地笑。

“诶，还是清唱的！”

“我已经联系回收站了，他们傍晚就来回收，”小叶说，“它也辛苦这么久，该休息了。”

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只是拍完公会合影之后，好友里剑士的像又黑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才走多久？脸怎么又圆了！”

“哦……”

“真的？说了啥？”

空间站到了，沐柯背着她的小包最后一个下了船。她回看了看“超市小车”——一想到它上就要功成退，她竟然觉得它的探照灯大大圆圆的，神有些可。

和沐柯一样，没地方能去也没地方想去的有七八个人，大家就把目的地定在那颗小行星上，一伙人正好包了个小舱。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李佳佳很理所当然地说。

当地时间下午3，几个人都在航空港的候机厅坐下了。

沐柯想跟他扯几句有的没的，那一边又在她站位合影。她只好回了个[得意]，就暂时把这事放到一边——回来再说。

“对了，你的鱼怎么办？”李佳佳突然想起这回事。

本来就很可，毕竟陪了她们这么久，运过这么多好吃的。

“七八年前吧，”李佳佳说着把一缕发顺到耳后，“像我这样的成熟女是不会什么事都挂在嘴边的。”

对，舱门一关，就回不来了。

闹声里不太分明。沐柯以为自己听错，视线朝左下角的信息框一瞟，一句密聊正好来。

可能还会再加上一句——“我们当时可厉害了”。

沐柯望着面前的盘笑起来了：也对，这个时代，只要想见，还有见不到的人吗？

“走啦？”大叔搓搓手，“门玩？啥时候回来？”

沐柯犹豫了一下：“金鱼带不走啊……不过我跟技术宅说了，他了个自动喂，还有小型的循环系统，也很充足……只要后面来的人好好对它们，再活个十年不是问题。”

“你不会躲起来偷偷在房间里哭吧？”

当初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妹妹才把它们留下，让她“好好照顾”。

李佳佳又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半年前才联系上他的，差都以为对方死了呢——现在托你的福，总算又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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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柯：“那走吧。”

“哈哈哈，吉米发的照片你们都看到了吗？和他女朋友的！”

——“下午就走了，你还没收拾完吗？”

沐柯回了个[加油]，退通讯。

“她包里肯定有她的丑娃，”岱委说，“怎么会放心让你背呢。”

“我帮你背包吧。”漫银过来说。

所以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回来了。”

然后一行人路过中心广场，路过电街，路过集市，路过一家家曾经光顾过的小店铺。果店的臂大叔看到他们过来，又声招呼；小叶笑笑摆摆手。

沐柯伸手摸了摸它的外壳，上面布满浅不平的小坑，这些是在路上撞到小陨石的痕迹。

午餐后，照事先分好的批次顺序，“超市小车”一趟又一趟地把人运到空间站。因为目的地不同，所以船票的时间也有早有晚，原先想好的一起发没法实现了，只好先到先走。

“唱了一首歌！”

又来一条，是冰箱；她是第一批走的，她说这会儿已经落地了。

“到时候你们可别跑，”小叶提醒，“登船时间过了，舱门一关，就上不去下不来了。”

“没事，你自己东西也不少。”沐柯了背包的带，谢绝了他的帮助。

住过的房间都空了，大家的行李被搬到楼下，大大小小的箱堆了一地。大厅里闹哄哄的，大家嘴里说的都是未来的事，将要的事；在这栋大楼里度过的时间并不短暂，每一天都充实繁忙，但跟未来的日比起来，这不过是短短一瞬，讲故事的时候，这些日日夜夜大概只会被压缩成一句短短的“我也玩过这游戏”。

“我东西也不多……正在收拾呢。”沐柯说。她回望了望自己的房间，床上摊着一个小背包，里面只放了几件衣服。

虽然游戏里经常把“毕业”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是“装备毕业”“竞技场毕业”，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开心又激动；但这一次，她们大概是真的“毕业”了。

……呃，似乎是有的。

先走的几批已经上船，这会儿应该正在路上。沐柯的个人终端里也收到了他们之前发来的别信息，有长有短，还有带着各表情符号的——看得来都很开心。

小鱼缸。

沐柯停下来，转去他店里买了果；大叔又送了一堆吃的喝的，满满包了一大袋，都是她们过去经常买的品。

【芬里尔】：[拇指]

——所有人笑嘻嘻地围在大楼大厅，她被团团挤在中间，笑得有些不知所措，怀里抱着她的小鱼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她把发留长了一些，已经可以像模像样地系上发带了。

“……你啥时候有的男朋友啊？”沐柯瞪大睛，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堂里摆开了最后一次午餐。吃饭的时候，这群人还是很吵，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完全没有半伤或是不舍的气氛。也许就像李佳佳说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给终端换了一张新的桌面背景。

李佳佳眯一笑：“又不是从此以后再也见不着面了，再说了，很多人还是在一起的啊。”

那两条金鱼是地球的原生，要带上飞船的话，要经过漫长的审查程序，一关卡一关卡，一个印章一个印章地办手续——她们显然没这个时间慢慢闯关。

大叔“噢”了一声，尾音很长。

“你呢？”沐柯问，“我记得你买了别的票？”

“我们要走了。”小叶说。

嘿。

沐柯听到李佳佳的声音。她走房门朝外一望，李佳佳站在楼梯拐角，也正抬看她；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穿了一新的裙，还意外地了发，化了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