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没猜错，你中的学官大人是去年监察咱们府试的学官，既然是负责府试的官员，与我拿院试案首有何系？”

宋齐宽早已被人抬了去，下书房只剩下林教谕和谢行俭两人。

学堂的戒尺是由竹编制而成，上面坑坑洼洼的，使劲挥舞在手掌心上，竹上的突起倒刺划拉着，才一下，两人的手掌心就沁了血珠。

“你笃定我送礼，那你应该知此等隐蔽之事，我能在大广众之下？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蠢！”

谢行俭的挑衅话语落宋齐宽的耳里，刺耳的很。

林教谕对于宋齐宽痛哭涕的忏悔置之不理，下手的力度照旧。

他活这么大，还是一回被打，才三下，手心的就已经到三层厚。

林教谕举着戒尺每一下，就冷声质问一句，“学堂重地，岂容你俩胡作非为，以后还放不放肆？”

林教谕抬见谢行俭眶隐隐有泪光，冷声问，“你可知错了？”

举？”

“若天底下的人都像宋兄一般，全凭臆想就大刺刺的往外胡说，那今日我也跟着学一个。”

听到林教谕的声音，宋齐宽飞奔过去抱着林教谕痛哭。

“众所周知，朝廷派往各地的学官是负责府试，而院试，则是另一批学政官，两批人互不涉，我又怎能去贿赂府试的学官从而在院试中舞弊！”

“我让书童提东西，是准备上门看望蒙师，没你想象中那么龌龊，至于你说的与学官谈，呵，我一个秀才书生，虽说见县令可以不跪，难见了京官也要趾气扬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扬长而去吗？”

林教谕冷着脸拿止血药，分给谢行俭和宋齐宽每人一份，宋齐宽因为承受不住倒，所以上药的事只能别人来代劳。

煎熬的上药过程格外漫长，谢行俭抖着手将伤药涂抹完毕后，终于松开咬的嘴。

说着，又是一鞭。

谢行俭疾言厉，“也许？可能？大概？”

“谢行俭，你还不快住手，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不过是跪拜时报上名讳，你脑中就异想天开，认为我是在和学官大人搭话，荒谬！”

宋齐宽在地上，捂着手在地上痛得缩成球，谢行俭也好不到哪去，别看戒尺短小，打在手心是真的很疼，分离的痛苦，纵使气的他，都疼的直冷气。

“你再说一遍！”

谢行俭说完，整个舍馆都安静了下来。

“你既然看到了我和学官同在一个画面，而我却没有看到你，可以推断当时我必是在室外和这位大人见的面。”

谢行俭撑着没倒，上药自然没人帮他，他只能竭力用嘴咬开药盖，然后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将药涂抹在伤之上。

就是因为谢行俭的话戳到宋齐宽的心窝上了，宋齐宽这才会一时失了阵脚，急躁暴怒。

宋齐宽脖青骤起，撩开衣袖就往谢行俭这边冲来，满嘴脏话不断。

谢行俭对此充耳不闻，厉声，“就准你胡言猜测，还不许我说你不成？常言总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我看你连秀才都还没考上，就已经摆上官老爷的谱了……”

“宋兄说话前最好直脑，可别只带一壶上路。”

谢行俭轻轻笑了两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许是宋兄这回院试没中，一时气愤就盯上了我，可能是看我不顺，便捕风捉影的四说我坏话……”

一般接下来先生都会问错在哪了，谢行俭没等林教谕问话

宋齐宽“啊”的一声尖叫，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先生，学生知错，学生再也不敢了……”

宋齐宽顿时脸黑，忿然，“也许我看错了，可能并不是府试的学官，大概……”

林教谕给的伤药烈的很，一接到肌肤，整个手掌就像是及电击和油炸的双重痛，疼得他险些闭过气。

一时间，院里闹作一团。

原来，刚才宋齐宽动手之际，就有人溜去搬来了林教谕。

*

谢行俭面沉如，他最讨厌别人骂人上升到他娘，“你有胆量造我的谣，还不许我说你吗？你多大的脸面，你落榜了就嫉恨我，你以为我是瞎看不来？”

谢行俭右手拖着痛的左手，脚步慢慢的挪向林教谕，脸惨白，颤声，“学生知错了。”

谢行俭手掌往下一抻，掌心用了十足的力气，压在宋齐宽的手腕上，勒的宋齐宽脸涨红，痛得他哀嚎啕哭。

这场闹剧最终以林教谕亲手拿戒尺惩罚两人告终。

谢行俭掘着脖咬不吭声，随着鞭一下一下的落在手心，他额的冷汗扑哧的往下直，待林教谕十鞭打完后，谢行俭的后背衣裳全被汗浸。

谢行俭咬忍着剧痛，还没说话，林教谕的第二鞭又落了下来。

他的左手被打的血横飞，整个手心得像卤熟的猪蹄，表面鼓起好几块血泡，青青紫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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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我问你，当日我与学官碰面时，两人之间可有亲密谈？”

突然，林教谕现在舍馆长廊，瞧见院落里闹哄哄的场面，顿时气的胡都翘起来了，立呵斥。

“你血人！”

伤药慢慢渗血淋淋的伤，谢行俭越发的疼痛，他不得不再次咬住早已破的嘴，即便忍着痛意，他也不敢在林教谕面前哀嚎。

宋齐宽被谢行俭摁的动弹不得，谢行俭不仅仅锁住他的双手，还像关押犯人一样将他的上半往下，姿势耻辱至极。

宋齐宽之所以那么快倒，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忍不住痛苦，反而召开林教谕更重的手力，打的鞭想来比他承受的还要痛。

宋齐宽抡起拳，照着谢行俭的脸打过去，谢行俭时刻绷了神经，待宋齐宽挥舞拳时，他脑袋一偏，侧过去迅速将宋齐宽的双手绞在一块反锁。

“放你娘的狗！”

他凝视着宋齐宽略显颓丧的面孔，神再次严肃起来，学着之前宋齐宽嚣张的姿态，声，“怎么，宋兄不敢说了，是不敢说那位学官大人只不过监察了咱们府试，与院试一丁系都没有？还是不敢说我院试作假的事本来就莫须有，全凭你一张嘴造？”

“真是好威风啊两位！”林教谕半分好气都没有，呵斥，“同窗也有一年半载了，即便是陌生人，都不会像尔等这样当众谩骂，竟然还动起手来了！”

而地上的宋齐宽，则直接了过去，林教谕着人去抱宋齐宽时，才发现宋齐宽下有一小摊渍，随着搬他的，空气中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林教谕见谢行俭脸发白，却只端坐在椅上，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