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华端坐上首，问，“杜长史，把你的记录拿给襄国公看看，襄国公看完山西巡抚看，看可还记得妥当。”

襄国公夫人兴的说，“好了好了。”

李玉华款款起，“如今郡王妃过来了，大家也看到了，无灾无痛，宽厚仁善。刚刚赵氏穿的是什么，唯郡王妃亲王妃皇妃可用的泥金凤凰纱，她就敢大咧咧的披自己上！我这老嫂穿的又是什么，寻常布衣布裙罢了。刚那赵氏上的什么，郡王妃的五翅大凤，她真敢上。我这老嫂呢，发间不过寻常老银钗。”

郡王妃驾到，大家彼此见过礼。尤其是诸外官诰命，心悦诚服的给郡王妃请过安。也有心直快的诰命，“以往我们过来问安，总是见不到娘娘，只得偏劳赵侧妃接待。今日得见娘娘驾前，容我再给娘娘行一礼。”说着又起给郡王妃行了一礼。

好在晋郡王府与皇室的血缘已经远了，反正大家见面就随便说说话。

李玉华，“族中长辈在，我还得问一句，我这侄女都二十五岁了，如何仍未议亲？”

“这不识好歹，逾礼违制的贱婢，襄国公你是宗室长辈，您说，当如何置？”李玉华问。

只是，这话说的简直让人无语。

一时，一位一把白胡须的官员来，李玉华问他，“你家长是何有何功名？”左长史扑通就跪地上去了，他官小职低未能殿，但在外模糊听着，刚又见郡王妃被众星捧月迎殿中，赵侧妃被叉去，知赵侧妃失势，郡王妃得势。如今亲王妃问他家长，左长史便知人家是要算前账，当下吓的不轻，冷汗直冒，一时讷讷，不知如何应对。

襄国公先没说话，晋郡王已是摇摇坠，哀求，“弟妹不行啊，老哥哥知治府有失，您这东西呈上去，老哥哥就完了。”

襄国公看晋郡王一，“先关起来吧。逾礼逾制之事，就请郡王报知宗正寺，宗正自有置。”

“怎么能不老，岁月人老。”信安郡主与郡王妃当年都是帝都耀闺秀，如今再相见，世间已是沧海桑田，山川变，但还能有相见这一日，未尝不是福分。

李玉华问，“赵氏石家不可见，左长史是哪位，来给我瞧瞧？”

立刻有人殿，叉了赵氏下去。

李玉华笑笑，“你要愿意替旁人担了罪名儿，也由你。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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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恕罪！娘娘恕罪！下官再不敢了！下官糊涂，下官再不敢了！”左长史砰砰砰叩，一时便磕的额青紫。

郡王妃笑，“这怎么能忘，只是转二十载未见，信安你也显老了。”

晋郡王抢答，“议了议了，可这丫古怪，说好几回亲事，没一桩她愿意的。我也实在没法，我难不是人父母的，弟妹难认为我有心误自己闺女亲事？”

“看你面相生得沉稳，你家长年岁几何？”

李玉华真挚劝，“我劝老哥哥您别拦着，今天宗族外官都在场，您觉着您这事儿拦得住帝都知。我在帝都呆过，可是知晓御史台的御史多么刻薄，今天这事，我就是防范以后有人胡猜

大姑娘是个情烈的，再不肯担这不孝名声，何况她误了青，本就一肚火。于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确是议了好几桩亲事，也是我不愿意的。第一桩说的是赵氏的侄，议亲的时候，家里就有三房小妾了，我纵是剃了发当姑也不嫁这样人。第二桩说的是晋中大商家石家的亲事，我好歹郡王嫡女，难嫁商贾？第三桩是给府中左长史家的长填房。我宁可在室终老，也不受这样的侮辱！一来二去，就到了这会儿。”

晋郡王脸青白紫红翻变化，可知心境复杂，难以言喻。

信安郡主，“明弈，你可还记得我？”

李玉华冷笑，“你倒真是胆量不小。郡王长女，便是未赐爵，每年享的也是县主俸，你因何要给你家无才无能的长求娶郡王长女啊？谁给得你这胆量，你告诉我，也叫我开开！还是说，你觉着你家死了发妻的老童生长得上王府贵女？”

“劳娘娘惦记，我好着哪。平时府里是赵氏打理，她约摸是寻这么个托辞吧。”郡王妃忍住心中泪意，将视线自穆安之那里收回。刚在彼此见礼时匆忙看穆安之一，见他容貌俊俏，气宇轩昂，心中既喜又伤，却是不分毫，并不在众人面前娘家这层亲戚。

李玉华握着郡王妃的手，觉到她掌心老茧略显糙，看她面容温和，便知此人心开阔，远胜这位糊涂的晋郡王。自来由低往虽难，但由往低往往能要人命，郡王妃生当年帝都第一豪门，如今娘家烟消云散，自己在王府这样艰难，何况逢踩低的人事，又岂是容易的。今日还有此宽和面，当真不凡。

李玉华奇异，“这有什么不能问的？难功名都不能说？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不说我就往坏里猜了！

，仿佛他们仍是宗室中有名的恩夫妻一般，“我说你平日间懒怠见人，弟妹心里很记挂你，烦你来相见吧。”

但从宗室论吧，晋郡王与穆安之是平辈。

左长史这样心术不正之人，忠义就是个笑话，当下一咬牙，大声嚎哭，“是赵侧妃娘娘说的，我家长人品敦厚，郡王正为大姑娘择婿。我也说我家长微贱，不得大姑娘。赵娘娘说，她可代为说媒。下官一时贪心，就了错事！娘娘恕罪！”

二人看过无误，李玉华，“您二人，一个是晋王藩的长辈，一个是山西一省父母，若是无误，请签字确认。”

襄国公大怒，“这贱婢！合该千刀万剐！”

大姑娘脸铁青，愤愤的别开！李玉华说，“咱们宗室贵女，有一说一，今天宗室长辈都在，大姑娘你自己说，怎么家里好意给你说亲，你倒这样耽搁自己。让长辈们替你担心，这也是不孝啊！”

李玉华笑容一敛，“伯娘，这好字说的早了。赵氏无礼，大家伙都见着了的。我不愿意见她，给我叉下去！”

“不，小犬一意功读，报效君父。”左长史战战兢兢，说话都有些不俐落。

然后，面一转，和声细气的问郡王妃的，“先时那贱婢说嫂不好，嫂可有不适？我带了太医，给嫂诊一诊？”

“刚至不惑之年。”

“那是什么功名啊？”李玉华得问个明白。

当然，如今这辈份更让人无语。郡王妃从娘家论是穆安之的大姨，不是旁支大姨，郡王妃是老柳国公的嫡长女，所以，真是嫡嫡亲的大姨。

李玉华瞥赵侧妃一，“倒真是有这等脸大的，自己不过五品诰命，就敢受外诰命的礼，我也是开了界！”

“童，童生。”左长史已是羞的脸颊赤红，恨不能羞死过去。

郡王妃这气度，纵赵氏将金冠在，也不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