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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走诸多思绪，他难得将脑袋完全放空，真正正正泡了一回澡。只是偶尔，汽氤氲间，他也会想起些旧事，譬如当日翠微观初见，她心内明明有恐惧却还撑着装作镇定自若的要模样，又或者刚门时，她将他推开到千里之外的冷清模样；再到后来，阅微堂里，她在他面前落下第一滴珍贵的泪，医馆后院，她仰面笑开，同他说“我想试试，在渊前拽住你”。

墨是乌玉玦墨，笔是彤羊毫，纸是燕笺，熏香是甘松，一切都是她的喜好。

扶舟在院中跪了一夜，孟璟翌日辰时命人来传话叫他赶，他这才拖着重伤之躯去找了张览，张览帮他治伤之后，师兄弟凑在一块儿，使尽浑解数，总算开来一张方，煎了药叫人送去。

第七日晚间，楚怀婵仍旧未醒，但气看着总算比此前好上许多，孟璟喂完药，走至中里，仰望了一天际那将近月满的上弦月。

去岁今日，浑河之侧，翠微雅舍，吾误闯汝客居之所，累汝朝堂纷，此吾与汝缘分之始也。后于云台，姜酒一盏，汝之胆大妄为，吾毕生少见，故戏于汝，累汝受责，且受命于天，背父弃兄，远赴宣府。

他第一次同她相见，便是去年今日，翠微观啊。

底捞月，别后愉，送他征，因为一封家书而一回同他闹脾气……

他洗去一疲倦，换了灵鹤望月纹的江绸，微微的发以发带松松散散地束在脑后，重新回了中，命人搬了桌椅，自个儿亲自添了一盏莲灯，提笔墨。

他仰望了一那瑶台月，尔后低首，执起这他用起来并不算顺手的羊毫，在冷月清辉下静静落笔。

扶舟候在一旁，借着月光打量了他一，从前整洁不见一丝褶皱的直裰已经皱得不成样，人则满脸倦，添了一层胡茬不说，底的红血丝更是清晰可辨。短短七日，从前那个养尊优挑剔的世家公竟似变了个人似的，落魄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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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别者，方书信作媒，以见字如晤。然吾作此书时，汝尚在吾之侧，故非以文托思，而以笔诉衷矣。

他从前喜泡澡，是因为这时候经络舒缓，既能缓他膝上的疼，又能梳理清楚很多事情，是以阅微堂里甚至还特地建了汤泉池。但这一次，他不怎么摒弃杂念，脑海内浮现的，都是楚怀婵的各式模样，或不卑不亢，或温婉大气，更多的，还是后来，她慢慢也肯在他跟前展现的一个小姑娘该有的羞模样，开心便笑，委屈便哭，有脾气便闹……

六月十二。

楚怀婵此前因在窟神经绷尚且能勉保持一丝神智，下因被孟璟接回，放下心来，竟然彻底睡了过去。这一睡便是整整七日，孟璟服了张览的解药，毒清之后便衣不解带地守在一旁，整整守了七日，药与亲手喂，换药悉数亲为，半不肯经旁人的手。

他迟疑了下，试探问：“主，泡个澡休息会儿吧？”

去治伤。若治不好，世留不留你命我不知，我第一个清理师门。”

这招果然奏效，他了下。

孟璟没应声，他只好继续劝：“若少夫人醒来见到您这副样，想必也会心疼，更会自责。”

他极轻地笑了下。

“吾妻怀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