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姿知整件事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了，而据说，江炼从凌晨六多开始，就已经在况盈的陪同下、贴神作画了。

这确实是一盆冷，兜泼下。

说到底，蛊毒跟祖牌一样，都只是一工罢了，遗憾的是，用它来行不端之事的人太多了，久而久之，就会给人森恐怖的印象——其实现在的很多药剂，到了犯罪分手里，也是杀人利。

这倒是，那崖周围，还凿楔着不少青铜支架，这大工程，一看就需要人力。

神纠正他：“不是少数民族，就是那个寨，瑶。沈万古的老婆是瑶家人，而因为瑶跟瑶家其它各支都不同，他老婆经常提起，他听了不少，算半个专家了。我前拉着他，问了很多。”

不过人家才是自家人，自家人都不张，她也不好指手画脚。

这如果真是个大秘密，而瑶只是个结绳记事的，那么，结完那幅绳图不久，参与其中的关键人，应该都被理掉了，也就是说，即便后人还在、寨还在，想解读那幅结绳记事，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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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还是得……尝试一下，不试，怎么知不行呢，尽人事，听天命吧。”

孟千姿哦了一声，但还是觉得况盈这样，怪不上心的。

中午，况盈了房间，下楼用餐。

什么情况？神一下张起来。

江炼差不多被他说服了，听着听着，他也觉得，那些所谓的边民妖诡异术，也许真的只是源于炎黄和蚩尤间的文化差异。

江炼笑了笑：“蚩尤……我去过娄底，传说那儿是蚩尤的故乡，很多地方都有蚩尤塑像，上还长了两个角呢，威风凛凛的。”

他又调：“细，一定要画得很细的那，因为到时候，我要找那个寨里的熟手，照着你的画，穿针引线，一幅挑图。”

“第二是，瑶拜古树，也拜山石，九重山下的结绳记事，是藤条编制的，藤条也是古树的一啊，还有崖的那个绿盖，也是无数藤蔓木枝牵引起来的，我觉得那支瑶的老祖宗，多少是参与过这件事的。”

“还有第三，”神说得燥，但也顾不上去喝，“沈万古说，瑶挑，的确是很神秘，还有人称之为‘神仙挑’。很多少数民族，为了卜年成、问吉凶祸福，有着自己独特的问卦方法，现在，都成了他们文化遗产的一分了。”

“古代给皇帝造墓的工匠，往往都是被活埋在墓里的；知晓秘密的人，大概率会被灭。”

神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是说贴神的人，特别脆弱，得有人从旁看护吗？

他站起：“这得画很久，我回去睡个觉，养养神，明天天亮就开工。”

“一张中药方，比如茯苓二钱、白术二钱、制附一钱，研末放在药罐里煎汤，其本质，跟蜈蚣一只、蝎一只、毒蜂一只，放在坛里埋地下，任它们自相吞噬残杀，利用地气和时间来‘熬煮’，最后得成品，有什么不同呢？”

神还真是……一栽了古往今来、最棘手的一个大谜题。

看来，整件事里，蚩尤是个绕不开的人了。

“我觉得，就是那个寨，不全是直觉，有理由的，三个理由。”

应该不碍事，这世界若是“应该”当，就不会那么多意外了。

孟千姿听说之后，让人把她叫来，问她：“江炼没你陪着，可以吗？”

是死后一段时间内的尸保存和活动；而蛊毒，就是医药……”

“小炼炼，我有至少八成的把握，解那幅结绳记事的关键，就在那个瑶寨，这事不单关系到我找箱，也关系到山鬼的渊源，孟小她们，一定也很关心——所以，你能不能尽快、尽快贴神，把图样画给我？”

然而，中国的朝代歌，是从“夏商与西周”开始的，连夏朝都被某些史学家认为是臆想来的、并不存在的神话朝代，黄帝和蚩尤之争，远在夏朝之前，没有任何史料可以借鉴，只能从零落的上古神话里去窥知一二了：但神话这东西，千百年来经后人不断修改、添删，早就面目全非了。

江炼看向窗外，星斗漫天，夜正。

所以她唏嘘之余，唯一能的，就是要求楼上楼下，保持安静。

整个云梦峰，就在这异乎寻常的安静中度过了一个上午。

神有激动，目光转向窗外，远，是低不平的憧憧山影。

哪知江炼走了两步，又停下了，犹豫了一回，说：“你别怪我先泼你一盆冷。”

“首先就是，瑶在湘西人很少，基本都分布在雪峰山那一带，唯有那个寨是在大武陵区，而且距离悬胆峰林最近——前不也说了吗，那儿地理环境并不是很好，来去很不方便，山又多野兽，嘛要选在那儿定居呢？”

况盈陪江炼贴神，早已轻车熟路，所以反而没那么张：“他这次画的，基本是黑白，不需要频繁改变彩，加上周围又安静，所以我离开个一时半会，应该不碍事。”

“只不过，我们来的药是死的，他们的药是一只蛊虫，活的；我们的药是一次的，他们的能反复使用。你觉得那些虫豸太恶心、有毒，只是既有的、约定俗成的审影响，更何况，很多草药也有毒啊，老话还说‘是药三分毒’呢。”

“你看看这山，山上除了形形的植草药之外，是不是也有林林总总的爬虫昆虫？我们是神农尝百草，走的草药系，也许他们，走的是虫药系呢？”

神激地，目送着他往外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回正题：“那个结绳记事，你是准备……从少数民族的绣手？”

“有没有可能，当年的瑶就是蚩尤这负责记事的，是文化人。你要知，古代文化人不多的，上古时代，就更少了，结绳记事，是门技术活——悬置山胆的时候，那一支瑶被调过去，记录了整件事的经过，然后，他们就近安家落了？”

“比如佤族的巫师，擅长骨算卦；广西苗族的巫师，是往碗里扔米，观察米粒落下的位置，这叫‘照碗’；哈尼族是猪肝卦，杀猪取肝看颜——瑶就是挑问卦，说是他们族里的巫师，上巫傩面，能和臆想中的鬼神沟通，边上会坐一个寨里最擅长挑的老婆，仪式开始之后，那老婆就会失去意识，整个人恍恍惚惚，但手上动个不停，绣很怪异的样来。巫师则能据这样，预言明年的收成、雨，以及会不会有大灾。”

孟千姿想了想，又问：“我能去看看吗？我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