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事儿？”老太婆有儿害怕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故意不让咱大伢儿去上班的？”老太婆还是第一次知刘二爷心里真实的想法，瞪圆了睛。

刘二爷端起酒杯，也不在卖关，开始娓娓来……

于是有人就问了：“狗剩儿，你这是逃荒从你家乡来的吗？”

“咋？你意思是林建国算好了时间来咱们这里，好到木材调运上班？”老太婆有些不解。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镇上的人也不好过多的劝狗剩儿，只是在心里暗自叹这么一句。

“林建国来那一年，就是木材调运在咱们这儿成立的第一年，也是魏大汉死的那一年……这事儿是有联系的。”刘二爷叹息了一声说。

“我说刘二，你兜了半天圈，也没有说到重，这狗剩儿，不，是林建国到底有啥本事啊？”老太婆有些不满了。

“我以为这林建国会一直在咱们镇上逃荒，然后攒儿钱票什么的，就该回去了，谁知别人有去木材调运的运气。但这也本不是运气，是别人有本事，而机会总是给有本事的人的，这林建国是藏不啊。”说到这儿，刘二爷抿了一老太婆已经帮他倒在杯中的酒，慨的说。

“不是这意思，这倒是巧合，你急什么啊？你慢慢听我说啊，这木材调运你以为不邪乎吗？”刘二爷仿佛上了叹息这件事儿，说完这句话又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魏大汉不是第一个事儿的人，坏就坏在他胆忒大了，所以第一个事儿就到了他。”

“那狗剩儿，这镇上也不大，讨生活难，咋不去大儿的地方呢？毕竟在大儿的地方，就算……就算讨饭也比这里好啊？”问话的人小心的组织着措词，就算是个逃荒者，也不想伤了别人的自尊，那是那个相对单纯的年代，人与人之间才能有的友善。

但整个社会的趋势是如此，聪明如刘二爷也不会站来和整个社会唱反调，他就安安心心的在机关单位守起了大门，直到两年后，据这个镇的地形优势，木材调运在这里成立了……

帮别人零工，到别人家里打打下手，混饭吃，没有活的时候，就意味着饿肚，好心人能给饭吃，就吃，没有那就忍着……

“这事儿我是故意不上心的，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给你破，你以为木材调运是个好去吗？绝对不是的……那里建在回湾啊？回湾是什么地方？又叫鬼打湾，那是打班儿（浮尸）聚集的地方，气森森的，你以为能好？不是那个命的八字，本就克不住，去那里上班……哎……折福减运都是小事儿，也因为长期接气，会跨得很快的。木材调运邪乎就是那么一个理。”刘二爷打开了话闸就有些收不住了。

“我还能骗你？那鬼打湾以前没成立木材调运的时候，你说咱们镇上的人会去吗？都知那里邪乎，每隔几年总得淹死那么几个人才能算数！要以前没人吧，那些打班儿浮得久了，自己不是沉了，就是再次飘走了……这……哎……直说了吧，魏大汉就是死在这个事情上！因为那一年不是捞了十七尸吗？最后一尸可邪乎……事儿就是这最后

说起刘二爷这人，以前在镇里还是颇有一些人缘的，因为在解放前，刘二爷的爸爸是个半路士，本事儿不知有没有，但哪家办一个红白喜事，总是让刘二爷的爸爸面给办的，后来刘二爷也承父业，起了这个，也就在镇里得了一些人缘和威望。

“木材调运邪乎？”老太婆貌似没听说过这一茬。

后来解放了，政府宣传科学，还给人们啥扫盲班，慢慢的，这一就在人们心里不是那么重要了，刘二爷这营生也就淡了下来，政府也给他分了一个到机关单位守大门的差事儿，刘二爷也算是落得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刘二爷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老太婆，把老太婆的心里盯得的，直想骂人了，刘二爷才叹息了一声说：“问你想起了什么事儿，你想不起来，我就明说了吧？还记得魏大汉不？就是咱们镇东的魏大汉。”

“不去大地方了，熬几年，以后总是要回去的，走远了，我怕就回不去了。这里人气儿已经不错了，再远……再远也没意思。”不谁问，狗剩儿的答案都是那么千篇一律，但人气儿是个啥东西？镇上的人不太懂，琢磨着是不是指镇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比村已经好了太多的意思？

这是他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想法，连自己的老太婆都没说的想法，在今天也忍不住一脑的说了。

这是一件镇上的大事儿，当时在整个镇上都‘轰动’了，因为木材调运招工给的条件是那么的好，镇上的每人家都是挤破了想去。但因为工作的特殊，人家一般只招有力气的青壮年……连女工人都招的很少，只招了几个负责后勤的，就像饭什么的。

表面上是这样，可是刘二爷心里的想法可不是这样，他父亲是一个士，虽然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士，但对有些东西的‘迷信’是固的，这思想无疑就潜移默化给了刘二爷……不说多的，很多忌讳和规矩，在刘二爷心里是万分重要的，就这么一竿打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啊。

这就显得名额更加的珍贵，毕竟镇上别的没有，有力气的年轻人还是大有人在的，老太婆以为照刘二爷在镇上的好人缘和威望，自家的大儿条件又合适，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他家大儿偏偏就没能去，这招工时没去，以后想要再去那就难了，为此老太婆没有少责备刘二爷。

可是他总不离开这座小镇，到更大的地方，更好的城市去讨生活。

这时候，狗剩儿就会捞捞，憨憨的笑，表示某一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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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废话吗？别忘了我爹是啥的，就算没啥功力，使不啥真本事，难忌讳还不知吗？我才不会为了钱，不小心让儿送了命，我悄悄看过我家大伢儿的八字，并不是啥命的人！知吗？这木材调运从成立以来，第一年就捞起来了十七尸，个个都没找到家属……你以为他们不信啊？有些晚上我不是半夜才回来，和你说跟谁谁喝酒去了吗？那是扯淡，其实是那边的负责人找我法事去了。”刘二爷说到这里，又一喝了杯中的酒。

“啊。”老太婆应了一声，然后一拍大，说：“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魏大汉，魏东来。咱们镇以前最有力气，也是最胆大的人儿，是咱们镇里第一个到木材调运上班的人，可惜那么好一个小伙，第一年去上班就死了！但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