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城笑问：“你不信我真的没生气？”

“所以……你也不失望？”

杨老师在团里资历，如今已有十数年不曾上台，但仍将材保持得如同盛年之时，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觉得我是这样小气的人？”

梁芙心虚，“……没，没屏蔽，就是忙，所以没看到。”

“十……八块！”

电话打完，他毫不犹豫地起走电影院。

那边顿了顿，“等等。”等了片刻，他再开的时候，声音便清楚许多。

雨里裹着寒风，她脸冻得通红，话都不大说得利索，“先生，买支吧！”恐怕也是走投无路了，才瞄准他这个形单影只的路人。

“喂。”

“寒假再说吧。”

梁芙信任她，也敬畏她。

杨老师甚至直接下了死命令：“哪怕你折了，爬都要给我爬过来。”

这回团建，便是因为团里招了新的演员。新的几个小孩儿梁芙见过，有个叫谭琳的姑娘资质很好，团里有心观察培养。一年之初，又是这样格局变动的时候，梁芙想要请假，万万不可能。

梁芙似是松了气，“等团建回来，我一定有空。年末我们不怎么排公演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没事。”她听见有拖长的呼声，想他或许是了一支烟。

“多少钱一支？”

经路，被一个小女孩缠住，她篮装着玫瑰，塑料包装已沾满雨，不知在雨里叫卖多久了。那些玫瑰包装简陋，她来的又是档的一条步行街，自然生意惨淡。

梁芙总觉得他似乎兴致不，“傅聿城……明天我来找你吧。”

等回到家，章评玉有意就饭局上梁芙一问三不知的表现批评两句。梁芙挨在楼梯下听，只想早些将人打发，难得一句不反驳，全都答应下来。

“你觉得呢？”

女孩儿睛都亮了，“谢谢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傅聿城从袋里掏钱包，“我都要了，你赶回家吧。”

傅聿城“嗯”了一声。

傅聿城抱着十来支单独包装的玫瑰，拐过一个弯，将连同两张电影票，尽数扔了街边的垃圾桶。

傅聿城接到梁芙电话的时候，正在去梁庵办公室的路上。

说来，舞团的“团长”其实有两个，一个专运营事务，一个专演员。杨老师就是他们这帮演员的，严厉一个人，梁芙刚团的时候没少被她训哭过。但同样也是杨老师，会在她第一次公演结束，大幕落下的时候，第一个上来拥抱。

梁芙把电话拨去，几分忐忑。打电话这是第一次。觉得打电话意义不同，更多是怕不知说什么，也怕尴尬。

“今天对不起呀。”梁芙偏复古风格的东西，卧室的床也是欧式廷风格，绸缎床罩垂下墨绿苏穗，她缠在手指间，没觉察自己话里撒服的意味明显。

“明天你有空吗？”

“那你生气吗？”

傅聿城笑了声，“没事，那就以后再说吧。”

梁庵叫傅聿城过去，是跟他聊Iternation

说完正事他们又拉拉杂杂聊了许多，她说多无聊的事傅聿城都愿意附和。挂电话已是一小时以后，她同他说“晚安”，满足地听见那经由电波回应的一声“晚安”，声音沉沉如在耳畔。

“阿芙，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还像一样不喜的事就跟小孩儿似的拒绝接。你跟清渠关系好，跟着他多学学怎么事。”章评玉总算结束训话，摘着耳环往浴室走去。

“那下次，下次好吗？元旦，元旦我们一起去看展，好不好？”

梁芙有些忐忑，“……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满课。”

傅聿城声音平静，“没事，我没去电影院。你别慌，不急于这一时。”

梁芙没想过自打脸来得这样快，懊悔不该轻易许诺。

梁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躲回房间，给傅聿城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十来分钟，没回，便又拨电话过去。响两声，接通了，听见那边声音嘈杂，似乎是有人在骂脏话。

·

傅聿城蹲下数，篮里约莫还有十来支。

“傅聿城，是我……”

电话很快接通，傅聿城低声：“喂。”

梁芙便同他解释，是青梅竹受了伤，必须前去探视，推辞不了。

“傅聿城，是我……”梁芙急得有些语无次，“……抱歉，我朋友受了伤，今天跟我妈一起过来探视，实在不开。你已经去电影院了吗？要是没去的话，早回去？我看天气预报好像后半夜要下雨。对不起……我们下次再约行吗？”

“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是年前最后一场演结束，她在舞团碰见杨老师，才知元旦要团建的事，短途，去外地，三十一号去，二号下午回。

确实是毫无惊喜的烂片，看两便让人昏沉睡。

梁芙“啊”了一声，语气听似有些无措，“那……”

“突然？”杨老师抬手敲她脑袋，“你又把微信群屏蔽了？群里都讨论过多少了。”

第10章天上星，泥间草（02）

接到电话的时候，傅聿城正在打瞌睡。

那边似低低地笑了声，“我能想象，就当是已经看过了。”

“记得看群里的时间通知，不要让我三十一号早上看不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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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梁芙笑声，心里松快许多，她翻个，把手机开免提，趴在床上，一不在意脸给枕压得变形。是真有几分失落，说话的语气都带三分丧气，“原本今天买了新裙想给你看的……”

“那元旦去玩吧，好吗？我把三十一号时间腾来，我们去看展，或者我们海去吧！附近好多岛呢！”想同他一起迎接新年。

年前梁芙便听见风声，年后团里要开巡演，主演定的是她。这事意味着她在团里的地位彻底得到认可的同时，也说明要开始培养接班人了。

傅聿城说：“都好，你决定。”

说不上听梁芙歉的时候是什么受，好像似乎也没多大受，大抵是因为不遇上什么事，他习惯预先设想最坏结果。

外面真的飘起了雨，不大，沿路张灯结彩，雨丝被灯光照得发亮。

“我在复习，都快忘了这事。”

他们这顿饭吃得太久，局上言语锋都是大人复杂的心思，梁芙偶尔听两耳，又漏去，魂不守舍。

情绪控制再好，底到底浮现三分疲惫，傅聿城抬手了眉心，轻声说：“……一月中下旬要考试，我腾不多少时间。”

这晚梁芙载着章评玉回到家，已是夜里十二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