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后亲手的，想让你也尝尝。”周攻玉的墨发垂在肩，用发带松松垮垮地束了一半，看着有几分清闲随意。

听他提起了小满，皇后脸稍缓，问：“你是真心喜姜小满，要娶她太妃？”

小满坐下，靠着廊说起一些闲事。“我今日去找若若，她告诉我之前程夫人回了娘家后，程郢又追过去了，但是因为太过傲不肯低，反而激怒了自己的岳丈，程夫人也被气得不轻，持要和离不说，还写了长诗控诉程郢，连时先生都夸她才气不错，嫁给程郢是委屈了。长诗在京中传开，连买豆腐的妇人都会顺念上两句，程郢怕是都不敢门了。”

“真心喜。”

他看向惠妃的中，是毫不掩饰的偏。

皇后秀眉微蹙，疑惑：“中秋之日，她竟不留在东陪你，反倒要你去接她。我倒是忘记问了，旁人都传你待她如何好，那她是如何想的？可是如你喜她一般喜你？”

“儿臣谢过母后。”周攻玉恭敬行过礼后，又听她问：“她今日可是在东？”

说起假话，他从来都是面不改，可在说起与小满之间的情意，却无法到假亦真，中的失落怎么都无法遮掩。

“韩拾的信？”

“阿玉。”

她摇摇，说：“也没什么，我了些月饼，你长这么大，还未曾尝过我的东西呢。的可能不太好，你若是不喜也无妨……”

皇后凝视着他，说：“你骗不过我。”

“很难受吗？”他说着，又自顾自饮了一杯，语气带着讨好：“那我喝十杯赔给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皇后娘娘亲手的？”小满睁大，语气有些惊讶。“娘娘居然亲手月饼了。”

连张扬不羁的字迹都和本人一般，鲜明到不需要多加思索，就能立刻猜这个人。

像是他的母后，愿意为了父皇端庄忍让，为他亲自糕讨好。

小满坐下，望见另一侧的放着杯盏和一碟月饼。“你在这里赏月？”

月光透过廊上盘绕的稀疏藤蔓，映下一地清霜，枝叶的暗影落在他上，使他的面目一半都

，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岂有陋一说。”

小满被他吓了一，疑惑：“殿下怎么在这儿？”

皇后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其他的东西，眸光隐约有光闪动。沉默片刻后，她才恍惚：“听陵说，她是个有些单纯的姑娘，你既然要将她留在这里，就好好待她吧，我也不好再给你些你不喜的女人。”

周攻玉眸幽，言又止地看着她动作，小满扭看他，问：“怎么了？”

周攻玉：“我确实不讲理。”

周攻玉用手轻拍侧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小满吃了月饼，有些噎到了，伸手去拿杯盏，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其实当若若和她说起这件事，她实在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因此回了心情也是轻快的，没有和周攻玉计较。

她还了半，犹豫着吐去太失礼，又咽了去，腹腔顷刻便烧得火了。

周攻玉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浅笑：“母后说得哪里话，儿臣必定是喜的，还有小满……她也会喜。”

“我要你喝酒什么？也不是真的生气，现在很晚了，回屋洗漱歇息吧。”她此时腹中烧得火，难受得，还想喝些茶压一压，哪有心思看他喝酒。

“母后，可有什么吩咐？”

“她自然也是。”

回到东后，周攻玉坐在廊下，月辉照亮了昏黑夜。

周攻玉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她劝了几句没有什么用，就不再多说了，起去拿信，想去找阿肆劝他回房。

周攻玉笑：“我很久以前也这样想过，后来才发现她再骄傲，人的时候也会变得普通，愿意像平常妻那般，为父皇亲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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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攻玉动作太过轻柔暧昧，让她有些不自在，便将挪远了些。

周攻玉听见他母后唤起这个久违的小名，步终究是停下了。

而他也努力磨平自己的棱角，将最柔的那一面留给小满。

手被人拉住，她停下脚步，回眸看向周攻玉。

小满起起要走，一封信从袖里，落在周攻玉脚下。

皇后愣了一瞬，叫住了周攻玉。

小满没有回答，立刻就伸手来夺。他抬手避过，将信放到后，说：“你坐下，陪我赏月，一会儿就还你。”

小满咬下一月饼，酥撒到衣衫上，她抖了抖裙，称赞：“皇后娘娘的手艺很好，一定是私底下学了好多次。”

她咳了两声，周攻玉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小满语气不悦：“你怎么不说这是酒？”

等她仰喝了杯中的，中甜腻的糕味，瞬间就被辛辣的酒气取代。

“儿臣知了……”

周攻玉倒了杯酒，自言自语一般：“或许喜上谁，都是要使劲浑解数讨好，连自己不喜的事都能为他学会。”

明明之前见她，还是个被丈夫欺压责骂都要为他说话的人，如今却能直击要害，直接毁了程郢的名声，将二人和好的后路都给断净，也让因为家世求娶她的后来者却步。

等宴结束后，她带着人准备回了，圆月悬，清辉洒落在太的上，朦胧又清远。

大抵世上的情都有共通之，会为了心之人，一再放低要求，容忍自己从前不愿容忍的。

“你怎么不讲理？这是我的东西。”

她俯要去捡，周攻玉却先她一步拾起信，看到了信封上的“小满亲启”。

他无赖地理直气壮，小满也没了脾气，本来今日就是中秋赏月的日，一起看个月亮也没什么，何必要与他计较这么多。

周攻玉自然不会说小满不喜他这话，至少在母后面前，他也该让她相信二人是两情相悦，可话时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一瞬。

“她中秋和江所思他们一同过，宵禁之前我会让人接她回来。”

他伸一指在小满净的嘴角揩了一下。“这里没到。”

皇后的神慢慢黯淡了下去，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而她坐在上，甚至是落他怀里的时候，是不是都只想到了韩拾。

这让本言又止的周攻玉，彻底打消了开提醒的想法。

他坐着等了许久，直到听见步摇撞击发的清脆声响后，才抬眸看向来人。

她养栀，学骑，都与他无关。

周攻玉僵住，等着接受她接下来的批评责骂。然而片刻后，只听她一声轻叹，说：“你是太，当明白得失，不要学母后，活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