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绣走了去，经过堂屋，又径直走到一间看起来像是柳氏居住的卧房，随手推开，打量了，里陈设雅致，熏着线香，住来才几天，墙上就挂了字画，还有一架的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齐全，瓶里供着一支木香，床上铺着红的绣鸳鸯丝绸面盖被，叠得整整齐齐。

她几年前死了丈夫，不肯自降份随便改嫁汉，日过得不易，靠兄弟，难免就要听些嫂的闲话，去年和白镜堂再次偶遇后，对方是鼎鼎有名的豪门公，对自己仿佛还有几分旧情，她怎么可能没有心动。

“白小，你再吃吃这个。”柳氏将鸭片换到她面前。

白锦绣挑了一片，咬了咬，吐了来，啪地放下筷，朝着柳氏冷冷地：“得都是什么！猪都不吃！你当我是什么人，就这么对付我？”

“愿意，愿意的。白小要是看得上，尽住，多久都没关系。”柳氏脸上的笑，分明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白锦绣瞥了她一，又起走到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一方砚台。

虽然是落脚了下来，但只是个暂时的安置，离自己的目标相去甚远。柳氏心中失望

柳氏声音发抖，睛看着地上的碎块，脸都白了。

“这么！是想死我吗？”

“这是哪来的？也是我哥拿过来的？”白锦绣指着问。

“没事……没事……”

“哦。”白锦绣了，拿了起来端详，五指一松，砚台掉落在地，“啪”的一声，碎裂成了几块。

白锦绣沉脸了片刻，又转怒为笑，说：“刚才我态度不好。我从小就这样，你既然见过小时候的我，想必也是知的。婶你多多担待。”

“今天起，我就住这里了。”

有白老爷在，她也没指望能取代张琬琰的位，或是白家小，自己也不愿小，就想个外室，等日后白老爷没了，自己要是已经生个一儿半女来，到时再论别的。没想到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张琬琰给破坏了，只能跟着兄嫂回了老家。

“真是抱歉，一时手，坏了婶你父亲给你的纪念！回叫个匠人补补，应当还是能再用的。”白锦绣笑眯眯地赔礼。

她看了边上的老张。老张上来，抬手就把桌上菜全给扫到地上，顿时碗碟破裂，汤满地，还泼在了柳氏的裙上，狼藉一片。

这茶值钱的，柳氏心疼不已，只能赔礼。

“白小，看我，只顾说话，你来坐吧。”柳氏勉笑。

“不是不是，”柳氏忙摇。

白锦绣走了去，坐到床边试了试。

“怎么，柳家婶你不愿意？”

柳氏心知自己是惹上了白家小，知她刁蛮骄纵，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赶摇，说是无妨。

刚才被打了嘴的女佣也看来情况不对了，缩在一旁不敢声。

柳氏恨而，叫女佣下厨房，怕女佣得东西叫她不满意，自己亲手下厨，忙忙碌碌，终于了炒鲜虾仁、姜鸭片、豆腐蒸鱼，又另烧了个汤，把桌了又，上了菜，这才过去请人用饭。

“婶你不怪就好。我渴，给我沏茶！”

老张应了一声，踩圃，三两下就把地上压的兰全给了来，又揪下，递了过来：“小给您。”

柳氏再会忍，也终于忍不住了。

白锦绣接过，闻了闻，皱眉：“什么空谷幽兰，臭还差不多！”她随手把丢在了地上，看向柳氏：“不好意思，刚没征得你的同意就摘了你的。不过这想必是我大哥的钱，我摘几朵也是无妨，柳家婶你说是吧？”

“没事，没事，白小你是天真烂漫，全是我的不好，刚才忘了提醒。”

“随便烧几个就行，我又不挑！”

柳氏住下后，前些日频频邀白镜堂来，但他来得很少，即便来了也是白天，匆匆停留，对自己一番安，随后很快就走。

笑容，说：“我没事，附近恰好离市不远，见地空着，一向也喜兰，就开来随便了两棵，叫白小见笑了。”

“这是先父生前留给我的纪念。”

这砚台不错，应该是个老，看起来有些年了，很。

白锦绣冷看着，等她起来，说：“不早了，我肚有饿了，给我吃的吧！”

“好，好，白小稍等！就是不知白小要过来吃饭，我这里没准备什么菜。”

她走到饭桌边，看了站在一边的柳氏和女佣，一句客气话也没，拿起筷，挑了挑摆在最前的那碟炒虾仁，最后勉夹了一只，闻了闻，随手就甩在了桌上，皱眉：“一腥味，叫我怎么吃！”

不过砸了块破砚而已，就这么一副死了爹娘的鬼样，着自己哥哥不放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另个女人的境和阿宣的心情。

白锦绣端起茶杯，喝了一，吐了来，顺手把茶壶连同茶杯一扫在了地上。

白锦绣哦了一声：“这么巧，我也喜兰。”她转向老张：“把我摘几朵。”

她兄嫂不是什么怜惜妹妹的人，回家不久，就张罗要给她另外安排婚事。明明有希望可以跟着白家大少爷，清的她又怎么甘心就此沉沦乡间，于是百般抗拒，上月说服了兄嫂，让悄悄送自己回广州，说到了广州就不用他们了。兄嫂也猜到她的意图，要是能成，自然求之不得，于是将她悄悄送了回来。

这会儿天也有黑了。

柳氏心里已经把白家小骂得七窍血长脓生疮，但又顾忌她的份，不敢表半分，自己蹲下去捡起碎了一地的瓷片。

她到了后，抱着最后一搏的念悄悄去找白镜堂，哭诉兄嫂无情，要将她嫁给乡下一个老东西填房，她宁死不嫁，实在走投无路，只好又来找他帮忙，求他照应下自己。白镜堂自然又是不忍一拒绝，派了个亲信去她兄嫂那里问，她兄嫂自然是照先前的吩咐，诉乡间生活不易，收成不好，说实在没有办法。白镜堂十分为难，明知不妥，要是被张琬琰知，又是一场大官司，但柳氏却又情状可怜，泪不止，实在不忍就此撒开，最后着先把她暂时安置在了这个地方，想着怎么想个办法赶把事情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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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绣冷笑。

白锦绣看了时间，晚上六了。

柳氏脸微微一变。

白锦绣一向反以侮辱的称呼来指代女，但贱货这俩字，用在这个看起来一派林下之风的书香柳氏上，实在是名副其实。

柳氏匆匆去，叫女佣烧，开了，取了龙井茶叶和龙泉梅青的一茶，拿沸洗了又洗，沏好茶，亲手端了上来，陪笑：“白小，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