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夏夜里的小飞虫被灯光引，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了来，绕着灯在两人的上不停地飞舞。

聂载沉在前带路，领着白锦绣朝营房大门走去，忽然看见路边站了七八个手，看着像是打手的大汉，朝着走过来的白锦绣齐齐叫了声“小”，不禁停步，疑惑地看了她一。

他的手被火灼成这样，该会有多疼。

，想了下，说：“鞋看着还很新，丢了可惜，那天我顺路带回来了，正想还给你的。你带回去吧。”

“那天为什么不说你受伤了？”她轻声地问。

事的声音消失了。

聂载沉手一顿，想收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被她一把抓住。

外间有面镜。

虽然已经开始结疤了，但留下火的烙印的掌心，看起来依然还是那么的目惊心。

“白小这就回了。”

他又答应了她。

她来时看到的那辆丁婉玉的车早已不见了。她上了自己的车，踏上返程。聂载沉也骑，一直跟在她的近旁。

事飞快跑了过来，朝他躬叫了声聂大人，随即转向跟着他来的白锦绣，陪着笑脸：“小，不早了，再不回去，我怕少爷少要担心……”

白锦绣继续站着。

“好。”

聂载沉仿佛如梦初醒，一下抬，走到床柜旁，拿起一只看起来很旧的怀表，看了时间，转说：“白小，快十了，再晚，你家人怕要担心。”

她悄悄地抬看他。

一件这么小的事而已，举手之劳。他心想。终于朝她伸手过去，替她轻轻地拭沾在面颊上的油彩。

白锦绣暗呼一气，急忙跟了上去。

白锦绣看了他刚才替自己抹在伤上的药瓶。

她吃了一惊，问。

“你帮我！”

“小，小，你在里吗……你应一声啊……”

白锦绣好后悔，晚上不该带这么多人来的。只好走到外间，朝着门外生气地应：“听到了！别叫了！”

“是这瓶吗？”

她乖乖地嗯了一声，又偷偷瞄了他的膛，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急忙挪开视线。

她还坐在他的床边，结了条松散的辫，上着件男人的长袍。衣服原本就大，从脖一直盖到她的脚踝，现在因为坐着，衣摆都拖到了地上，模样有稽，面颊上甚至还有一油彩的印。看起来像是画着画就匆忙跑了来的样。

白锦绣心慌不已，急忙跑上去赶人：“你们快走！都回去！”

事刚才一直犯愁，又怕小一个人事，又怕她找聂载沉的麻烦，忍不住过来看个究竟，听到他这么说，看起来两人也是相安无事，这才松了气。

大哥只称赞他胆魄过人，手了得，却从没有对她说过，他的双手掌心曾经被火灼伤，伤成了这个样。

事的声音像蚊似的在耳朵边嗡嗡个不停。

“舅母再叫你去吃饭，你也不能去。”

“我手疼。我还看不见。”

他的视线落在她脚边的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聂载沉：“没事的。不用看了……”

聂载沉看着她，摇了摇。

不用再多问，白锦绣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想问他在想什么，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咳嗽声，接着，事那被刻意压低的唤声传了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聂载沉替她应。

刚才自己的手心只被扎破了这么一个小，就已经那么疼了。

白锦绣的心，被一重的疼惜和懊悔自责之情给攫住了。

她抬起眸，凝视着他。

他看了她一，了，拿过挂在墙上的外，穿了起来，扣上扣，说：“走吧。”

“聂载沉，你……”

“你脸上有脏东西，一下吧。”

他看着这张小脸，实在忍不住，拿了块净的巾递给她。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

他。

白锦绣转，看着跟了来的聂载沉，咬了咬：“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她有不想走了。

她看到他的手心结着片伤疤，看起来像是被火伤后留下的那伤痕。

但就是无法拒绝。

白锦绣两手笔直放着，一动不动。

“小，小……”

她终于帮他好了药，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都没了话，房间里静默了下来。

他靠得这么近，白锦绣仿佛闻到了来自于年轻男人上的带着淡淡气的属于夏天炎夜晚的某气息。

在她的命令之下，聂载沉慢慢地摊开了被灼得更严重些的左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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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绣一声不吭。

众人急忙掉离去。

他迟疑了下，终于还是照她的话，摊开了手掌。

聂载沉低看了自己，顿了一下，顺手拿起件挂在床的棉织汗衫，在了上。

西关顾名思义，位于城西，路不

聂载沉颔首：“应该的。”他继续朝外走去。

“我叫你张手！”她重复了一遍。

她的脸不禁微微地红了，睛不敢再看他，垂了下来。

“还疼吗？”她问。

她心里发虚，声音越来越轻。

他打开门，看见白家的一个事在门外不停地徘徊着，便朝他了。

城门已经关闭，守城士兵见是白家小的车，立刻开门，一行人了老城，往白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你的手怎么了？”

白锦绣仔细地帮他往手心上药，完左手，又换右手，最后帮他轻轻气，好叫药膏快些渗透。

聂载沉回了被她抓着的左手，微笑着安她：“小事一桩，你别担心。我去看过城里一个有名的火伤郎中，有上药的。已经快好了，没事的。”

“好。”聂载沉说。

白锦绣定了定神，转对聂载沉解释：“你千万别误会。这里不是西郊吗，安全起见，所以来的时候，带了这么多人……”

她只听大哥对她说过，那天他奋不顾从人群后冲上了那座烧得快要断了的藤桥，在桥断裂的时候，抓住桥端过了那断涧。

“往后不许你和我表往来！”

她拿了起来，命他张开手。

她忽然觉得，就是这样和面前的这个人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站上一夜，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她怎么就这么心，像个睁瞎，那天还只顾着向他撒，要他抱自己下山。

她拿开了巾，看着他带着大片伤痕的手心，倒了凉气，想了下，又抓起他的左手，见他握拳不肯张开，说：“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