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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果断转，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早已沉沙折戟，不谈过去。

“方丈在叹什么？”

他听闻方丈的声音，转向这里，两人对视数秒后，方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

风雨已过，夜的江面风平浪静，空气里度极重，每一气，都能觉到清凉之意渗肺腑。大概就是在这个地方，昭昭送他渡江一战……那时的昭昭，以为一战大胜就会渡江而去，去过无忧平安的下半生。

几日来的思念，让乍一见面的两人都没了话。

方丈应允，想到沈策敌家众多，看他这落魄模样，算到他落了难，轻声问：“明日后施主有何打算？你若想逃难，往北走，我有师弟在一偏远寺庙主持，可安排弟送你过去。”

明日，昭昭就能见到哥哥了。

“第二件更为简单。我们南境讲求土为安，”他说，“可我不敢土，怕被仇人知晓，会不得安生。我倒无妨，只怕连累合葬的她被打扰。”

昭昭受这一难，引发了台州沈家和澳门沈家之间的第一次矛盾。

沈正跟上他：“还困在过去？”

她带着委屈问：“你才来接我？”

一来二去的，江边那场劫，算彻底过去了。

第48章第四十五章尽说江南

“又想到什么了？”沈正也完笔录，来到他旁。

“施主请说。”当年沈策救了这一寺的人，方丈始终记在心中，这些年除了为他送来的香加持诵经，为他妹妹诵经祈福，没过别的。沈策给的香火钱极多，也从不求什么。

方丈恍悟，沈策怀中人已离世，又在雷电声中叹了一句阿弥陀佛：“何时？”

“谁这么厉害？”她笑问。

他一笑：“想到了和嵬坡相似的一场往事。”

沈氏自澳门那一脉，族谱更久远，沈策这次是以沈氏第五十七代孙的份，带领了数百名后人，到沈林祭祖。沈林于二十年前栽，从未对公众开放。

沈策着黑衬衫和西，带领同辈人，依次向先祖上香、献、行礼。昭昭这次代表台州沈家，没有沈策辈分，在小辈这边站着。远远看他在五六十岁的人群里，就想到了第

一周后，沈氏祭祖。

自从江边回来，她经常睡睡醒醒，人糊里糊涂，了不少奇怪的梦。梦中碎片拼接，像幼时看武侠迷，到梦里都是古香古。梦中的她华服锦带，于江面上望百艘战船，于面上望两岸灯火，边有男人。当然，男人的样是照着沈策生的。

正惦记着他，榭来一个人，正是沈策。昭昭一和他对视，上笑了。

他颔首，于中土，火葬鲜少有人选择。两军战时，倘若有人用火葬理敌人的战场尸，会被认为是大羞辱，常会激起敌军斗志，惹来麻烦。他多年和西北面的党项族好，常见他们火葬，觉得尸骨成灰，了无牵挂也好。

老方丈记起初见沈策时的场景，轻叹一声，又是阿弥陀佛。

“等会让表哥去求情，你不要面。我怕表外公再骂你。”她叮嘱。

沈策被她一句怨，了心，握她的手，柔声解释：“这几日他们说你睡不醒，想着先让你在这里休息休息，缓缓元气。今天听说你醒了，立刻就来了。”

“第一件，”他从怀里掏手掌大的护心玉，“此，是沈家军方将军的家传之。请方丈替我在三年后归还，说是那时我给你的。”

她抿着，虽不回话，但显然委屈消了。

她见他额有汗，心疼得：“我让人给你拿百合汤，消消暑。”

昭昭想问“我哥呢”，但碍于屋里的哥哥们全在，没声。

他笑笑：“今日来，我是求方丈办两件事。”

表哥们都和她关系好。少时她在蒙特利尔读书，他们有假期就会番陪她，平日电话不断。兄妹间的情厚，所以这几日大家提到“沈策”就黑脸。

“沈衍儿。”

他站在岸边，刚完笔录，在等着沈正。

沈家恒是唯一不乐意的，还想教训沈策两句，完全没机会，直接被沈家明扯走了。

他来接她，自然好脾气，搬了紫檀四仙桌旁的凳，放到她面前，落座。为陪客人，他盛夏穿着长袖衬衫，一得沈公谅解，没来得及换轻便常服，急忙就过来了。

“不用，”沈策给她穿鞋，“我请了个救星，沈公松了，今晚回家。”

施主。”老方丈几步上前，想要把自己的雨蓑给他。

沈家恒说：“那边风不好，小辈人丁单薄。他要你还是回来这边。不用想继承权的事，你来我家，我和我哥没有亲妹妹，你过来就当亲妹妹，以后家产有你的。澳门那边，不要也罢。”

沈公认为澳门沈家对这桩旧事理不当，连累无辜的昭昭，虽昭昭已算那边的人，沈公依旧大发雷霆，让昭昭搬回沈宅。

南境太仁德，受，于策谋反之年意外重伤，不治而亡。

沈策下午将孩带到沈公那，孩端端正正给沈公行了见长辈的大礼，张叫“小舅爷爷的外公”，给厅堂里的人全逗笑了。没多会儿，小孩哭得可怜，要见昭昭，梁锦珊趁机解释，自己这个儿格外黏着昭昭，在澳门时常和昭昭吃住一起，日日不离，习惯了，连亲妈也比不上昭昭这个小姨。人年纪大了，最容不得小孩哭，沈公不得已松，让昭昭回去陪孩，算是给了特赦令。

沈家明清了清咙，给了众人一个台阶：“既然沈策来了，昭昭就给你照顾了。你们两个一家人，比我们一些。”大家附和，轰然而散。

“只是火葬时，想请方丈为她诵经，”他说，“免她回之苦。若有苦，我来承。”

“人家亲生爸妈都在，到你说这话？”沈家明倒了杯，摸着温合适，递给昭昭，“不过你好好考虑爷爷说的，回来，有我们照顾你。”

这帮大男人登时没了脾气，这神，这对话，看不猫腻是傻。

“不用，不。”他以目光锁着她，旁若无人。

她一见榭没外人，立刻下榻，迫不及待想回自己家。

“明日后？”他笑了。

“施主想火葬？”

左边坐着的沈家恒，右边立着的两个在谈话的表哥，没人让位给沈策。

后记

昭昭妈妈见沈公震怒，不好在此时多解释，要昭昭先照办，安抚长辈为先。

如今树已成林，苍翠茂盛，郁郁苍苍，如在云中。

沈策一面，榭的闹全散了，方才开玩笑的表哥们，有的倚到人靠上赏中锦鲤，有的把玩茶盏，不想给沈策一个好脸。

“好些了？”沈策要到她榻旁坐。

“哥。”她笑着叫，引得表哥们暗中郁闷。

“天亮，”他说，“等雨停。”

方丈收妥。

十数载后，帝年迈，遇大将叛，遭囚禁，饿死于廷之内。不久，南境改朝换代，也因此改变南北格局，为其后天下一统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