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勺与地面相击，发清脆的碎裂声。壬静蹲下默默拾着碎片，铮小声：“我不是故意的……”

壬静呆了一会，言又止，良久方轻叹：“不是我不想说，现在知了对你并不好。稍安勿躁，到了明天，就算你不想知，我也会告诉你的。”

声音很轻，很遥远模糊，像是从天边传来。铮困难的转动颈，想要看清自己的位置。她躺在床上，上盖着细柔的被褥，床的右边摆放着圆雕木桌和梨木背椅。

沉的疲倦掩盖了他的回答。宜白呆了一会，中闪过一丝挫败，随即又恢复笑意。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祁的发，轻柔细致如轻云蔽月，额前几缕因噩梦而汗透的发丝，也在指尖轻柔的抚下回到颈窝。祁微微颤了颤，闭上睛，冷漠的等待必将到来的吻。

铮吃力的说话：“我了什么事？”

奇妙的安心缓缓环绕了铮，她放松了握的手掌，长久以来不过气的压迫竟然慢慢消逝，她在少年温柔的目光中倦倦合，呼着淡淡的冷香，在排山倒海而来的疲倦中轻轻睡。

又听到轻柔的脚步声时，已经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位少年轻轻走到她床边，试着轻唤一声，看到她醒了，便微笑：“你该吃药了。”

就奕青的行动而言，并不像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人士，但那三位少年，为什么一听到奕青的名字便要杀他？

壬静的表情变得严厉：“你不能再任，现在你必须把药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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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奕青的神极不自然，“你刚刚突然倒了，所以就把你送到这儿来。他是最好的大夫，你没问题的。药上就煎好，你好好休息。”

他冷冷动了动角。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幻？他还分得清楚吗？他和少女成婚时喜洋洋的醉醺，仿佛是昨天，又仿佛是亿万年前，虚幻真实，似近却远，手可及却又脆弱虚幻如镜月。

她摇摇，用尽全力才能把目光才酒楼拉回来，“这没什么意义。我想我们还是尽快行动……”

少年温言：“他正在和家父说话，他说你醒了就来见你。我叫壬静，你现在在我家里。别担心。”他轻轻着药，将汤勺送到她边，“现在先把药吃了，好吗？”

但没有。祁诧异的睁，却惊觉腾空而起。突然的转换让他不由自主的抓边唯一可依靠的东西，然后才发现那是边男的衣袖。宜白俯下，柔声：“有个东西让你看。”

六、别绪如丝

少年怔了怔，又如对孩童般温柔微笑：“没什么病，你只是太累了，只要好好休息，再吃完药，明天早上一醒你就会觉得神清气。”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到一烈的眩及恶心，她努力的睁大，想抗拒突如其来的黑暗，但似乎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酸无力。她想要保持清醒，心想着只要一会就好了，这并没有什么。但模糊的意识在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之前，她完全失去了意识。

“奕青呢？”她撑着坐起来，艰难的说，“奕青在哪儿？我想见他。”

宜白笑而不答，环抱着他腰的手轻轻加重了力－－他们共乘一骑。侍从们似乎总是对诸如此类的事视若无睹，至少是尽力的装视而不见。祁微微颤了颤，近似于恐惧的莫名心理让他不知所措。宜白从未让他步齐半步，除了几位服侍他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他的存在。

奕青的神变得很尴尬：“这个嘛，是因为我和他们的师父间有小小的误会……他们是飞燕门的人。飞燕门一直以轻功闻名，你没看到，他们的轻功可是天下闻名的……”

铮的轻轻一震。奕青：“要上去喝杯酒吗？”

铮聚会神的观察壬静不自然的神－－他们有事瞒着她，一定。她挥开汤勺，持：“了什么事？我要知。”

铮看了他在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揭破，只扬眉浅浅笑了笑。多少天以来，她第一次笑靥。奕青看着她呆了一会，才：“真希望以前见过你，那时候你一定常常笑。”

“我生了什么病？”

他的温柔笑容让铮几乎错以为又见到了祁。“别担心，你没有大碍，安心睡，好吗？”

“她需要休息……”

环绕他的手轻轻动了动，他转过，发现宜白正笑注视他。男将凑近他颈窝，轻轻蹭着：“又在神游外了？”

“你有事瞒着我。”铮微弱的说，招手示意他过来，“你的神很古怪，大夫说了什么？”

她陡地沉下脸。奕青这才想起她毕竟是公主，只好闭上嘴，自悔失言。铮突然觉得过意不去，正想说什么，奕青在一座酒楼面前停了下来，仰看挂的“浮白居”匾额。他低声说：“我就是在这儿认识他的。”

“那么你把药吃了，当对我的歉吧。”壬静笑。铮无可奈何，只得乖乖一喝完苦不堪言的药。壬静看着她一喝完，收完碗便离开，铮叫住了他。她恳切的望着他：“告诉我，这是我的事，我应该知。”

第一次，噩梦没有降临。

“你要带我去哪儿？”祁禁不住问，这是到齐近半年，他第一次离开长乐。当日的光早已成萧索之秋，杨柳飞絮消逝，人面亦消。他到齐之后，首次觉到隐埋于心的酸涩竟如许之重。

“我不吃！”

声音是从屋门外传来的：“她的神消耗大太，看得已经心神不宁了很久……她绷得太，很久都没真正放松过，刚刚又受了冲击，才会一时不支倒……不应该再任何事……不，不行，她不能再赶路……必须要休息，还要心完全放松，不然会……不能用镇心安神的药，这样会伤害……”

他蓦地睁开睛，挣扎着试图坐起，但手臂的压力提醒了他。重又缓缓躺下，他无声的呼，想让急速动的心恢复平静－－只是个梦。他告诉自己，只是个梦。但少女哭泣惊怖的容颜是那么细致，男人狠辣怨毒的神是那么真实，让他几疑为真。

祁没有回答。再次惊讶的发现宜白竟然抱着他直接向外走去，自己却只有内衣蔽，不得不声提醒。宜白愣了一会，才忙不迭的抓起外袍披在他上，尴尬得支支吾吾。祁轻叹一声，挣扎着下地来，自己缓缓着衣。

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小心翼翼的推门声，奕青蹑手蹑脚走了来。看到她睁着，他吃了一惊。

“不，什么都没有！”奕青的神情像突然踩到尾的蛇，他一下了起来，又慌慌张张的冲房门。铮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无奈的叹息一声，重新闭上，试图安然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