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才，说夏至确实常送饭菜给他。

那个时候，她就得老老实实的。

夏老太太穿着一件青缎的大襟袄，除了穿比在大兴庄的时候讲究些，其余并没什么不同。可说在大兴庄的时候，夏老太太对她一直是一味的容让，什么时候这么绵里藏针，这般不着痕迹地弹压过她。

而且，夏老爷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他不用去看，就知夏秀才的伙肯定是远远比不了夏至这里的。

“老大媳妇，你好儿了没？”夏老太太问田氏。

夏老爷那边看夏秀才不怎么动筷，就给夏秀才夹了两样心，还让他喝一儿黑粳米熬的粥。

虽然她事事顺从夏老爷，而且这里是夏至的地盘，但这件事，她是能够主的。

夏至可听不得田氏这样说话。她刚要说话，就见夏老太太淡淡地开了：“差儿忘了。昨天老大说你着了凉。这人一着了凉，胃就不好，只怕是啥都吃不下去。”

“你媳妇要是还不大好，就让她好好歇着。咱们跟她也不讲究这些个。”夏老爷就说。

田氏并没有带二丫来。理说，夏老爷和夏老太太来了，田氏应该带二丫过来行礼说话的。其实田氏并不是不懂这些理，她应该就是故意的。

毕竟，她已经见识过了夏老太太的厉害手段。

这句话火力范围很广。不过因为夏至是这里的主人，田氏即便不是主要针对夏至，对夏至的影响也是最不好了。

田氏正呆呆地坐在炕沿上。

“没啥事了。”田氏一边说着话，一边竟从炕沿上站起来。这般懂礼，却是前所未有。夏至在一边笑呵呵的。她早就知，田氏其实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可在场的都是自家人，除了一个李夏。

“往后不用了，有你娘照应着我。”夏秀才又告诉夏至，说是李山长因为田氏带着二丫来了，另外给他换了个住。

那住比原先的住要宽敞些，一个小院里就住了他和另外一个先生，总共两人家。

夏秀才本来不肯，但夏老爷执意让他坐。他也只得坐了下来。他还让田氏跟他一起上桌。田氏整个人就有些僵，说什么都不肯上桌，只说自己吃饱了。

田氏的神情举止也和在家里的时候有了不同。她在夏老爷和夏老太太跟前并不大开，都是让夏秀才说话。不过并不像在家里的时候表现的那么不逊，也没故意说什么难听的话。

这会工夫，她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夏老太太为什么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不过在田氏听来，这话就很不是滋味了。她诧异地看了一夏老太太。

夏老爷知，大儿是误解了他的意思。“我是怕你们书院有啥规矩。我们这一大群人，再搅扰了大家伙……”

夏老太太笑的眯了睛：“这就好。这就好。”

田氏心中添了一层怯意，当下颇有些不善地看了夏至一，然后真就在小丫的带领下往旁边的屋里去了。

“这都不占肚，好克化。你又看书写文章，还得教学生，要多吃些。”夏老爷轻声地对夏秀才说。

多吃一些不会有问题，可若是稍微饿着一儿，那就是大问题了。

“娘，一会我和他爹还用跟去吗？”夏三婶小声地问夏老太太。

田氏认为，夏老太太是被夏至的财大气给打动了，为了结夏至，所以一改以往老好人的派，开始弹压她了。另外，夏老太太这样的法应该也是在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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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媳妇，你要是不看我们吃饭，你就上旁边屋里歇一会去吧。”夏老太太又对田氏说，这显然是关心田氏的话。

那边李夏很自然地夹了个虾饺放到夏老太太面前的碟里。“大，我也不知你吃啥不吃啥。你老尝尝这个虾饺，赶明儿我带你老上粤来楼，那心的样更多，啥都有。”

如果她想在人前给夏至没脸，她不仅不会如意，夏老太太会护着夏至，然后让她难堪。比如说一会到李山长跟前，或许他们还能见到李山长的夫人。

虽然夏秀才回答已经吃过了饭，但夏老爷非要让他上桌再吃一些。在家里的时候夏老爷也是这样。

“我让我爹上这来吃饭。我爹总说不来。还得我这好了，用盒给我爹送过去。”夏至就笑着说了一句。

庄人家大多日过的不容易，爹娘的首要任务就是喂饱自己的儿女。其实在动界也是这样的。夏老爷虽然帮不了夏秀才更多，但有什么好吃的，却总会想到夏秀才。

这么一句话，就将田氏那句所谓的不胃解释的清清楚楚了。是田氏自己的有问题，不关别人的事。

“爹，看你说的。这有啥不方便的。你老啥时候想去就啥时候去。”夏秀才略有些急切地说。

夏三婶带着小夏杨，还有孙秀儿、孙兰儿，腊月、陈杏儿几个小姑娘都跟来。田氏虽然脸并不好，却也没像刚才那样了。

“没事。没大事。”夏秀才就说，“一会还大家去见山长。她也跟着去。”

然而田氏忘记了，夏老爷和夏老太太对她本就没有任何期待和要求。这样一件小事儿，他们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没有的事儿。”李夏忙就笑着说，“你老去书院，啥时候我们都迎。”

不掺杂个人情绪地说，田氏的这行为颇有些傲的意味。她不得不来夏老爷和夏老太太面前尽儿媳妇的本分。在大兴庄她不怕人说她，但是在府城，在文山书院，她不能不有所顾忌。可她又不愿意完全的屈服，所以就总会找机会扎儿小刺儿。

这可能跟李夏在座有些关系。

“等会从山长那回来，我上你那地方看看去。”夏老爷就说，说完了才想起来问夏秀才方不方便。

“这的饭，我怕不大胃。”田氏僵着脸说。

夏老爷就明白了。

“你和孩们就不用去了。……让老三跟着去给山长磕个吧。”夏老太太想了想就说。这不仅是对李山长有礼，也是夏老太太一片私心，想要提着儿自己的儿。

“孙先生一家都是很好相的人。”

吃过了早饭，夏至吩咐人撤了桌，又上了香茶来。夏老爷、夏秀才和李夏在厅中说话，夏老太太就和夏至到东屋外间。

但李夏其实比自家人还自家人。他跟小黑鱼儿挨着坐着，除了刚才起恭恭敬敬地跟夏秀才和田氏说话之外，他似乎本就没注意夏秀才和田氏还说了什么别的。

如果用不那么好的词句，说法就更为简单。田氏就是……欺怕。

才还帮田氏置办了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