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本已被搁下的镇纸石冷不丁地迎面而来，暗卫的燕临疾手快地坐在椅上就势侧了，还捷地伸手将它接下了。

已知自己大难将至的燕临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有所保留比较容易活下去：“没、没瞧见太多，就见您在顾的阁楼下……”

李崇琰持续假笑：“都瞧见什么了？”

燕临反省到愁百结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导致殿下一言不发，急得哭丧了脸：“若属下有什么话没说对，便请殿下指正就是，您一直摸着自己的嘴，一会儿偷笑一会儿发恼的，属下实在不明其意啊。”

但因他二人并未真正为御前启用，便被派给李崇琰前来团山，而李崇琰久在军中，惯于在宽严并济之间游走，从无倨傲待下的习惯；加之本寨的风气也坦磊落，人与人之间便是从属关系，也无须卑躬屈膝，因此，这两个多月下来，燕临与隋峻在与李崇琰相时，便也渐渐脱了从前在京中的习气，有时甚至敢“以下犯上”地略施调侃。

这回迎面飞过来的是砚台。

请殿下明鉴，他本也是一片好心啊。

岿然不动的隋峻斜冷笑，颇有劝他自己就着那块镇纸石一撞死的意思。

看隋峻明显打算见死不救，燕临只好自暴自弃地尴尬挠，老实代：“回寨时隐约听到咱们的鸟语暗哨，又一直在提顾的动向，我怕有人捣，就过去瞧瞧。”

虽说团山司家本也有着探、传消息的缜密渠，但李崇琰本着兼听则明的准则，数月来始终持将宜传讯的消息与司家传回来的消息过印证之后，方才谋定而后动。

瞧见殿下您行对顾行不轨之事，在被顾拿针扎了之后，还地跟到她家阁楼下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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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知我受伤了？！”这蠢材，说瞎话都说不圆。

燕临与隋峻原本是准御前暗卫，本应是言行极谨慎的。

可是隋峻已全然放弃援救，只略略抬望着屋横梁，坐等看笑话。

此时右手还拿着镇纸石的燕临表现了一个优秀前暗卫应有的素养，于是那块砚台被他用左手接住了。

果然，桌案后的李崇琰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随手拿起手边的镇纸石就朝他扬起手，却不知为何又缓缓放下了。

不是兄弟不救你，实在是你那张嘴作死的速度之迅捷，在下……完全不急驰援。

“哦，属下是昨夜回来的，正巧……”虽不太明白哪里了差错，燕临还是有危机，诧乎乎地拿角向隋峻投去求救的信号。

事已至此，燕临明白这位殿下是恼羞成怒，便在他杀人灭之前弱弱笑着请求：“属下……可以开始留遗言了

本以为要挨揍的燕临眨着躲了躲，见他最终并没有砸过来，还好似隐有痛苦地略皱了眉，便满关切又惊讶地脱而：“殿下昨夜竟是受伤了？！嗨呀，怪我大意了。当时我见您竟能独自从药庐走到顾的阁楼下听墙角，就以为没事……”

李崇琰。

侧旁的隋峻忍住将他拖去埋了的冲动，哀其不幸地将扭向一边。

李崇琰面无表情地盯着茫然的燕临：“你怎么会在？”

“路过？”李崇琰角浮起一个假笑，“药庐的位置远离主街，与凉云榭也并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