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献容对潘人说：“我走之后，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寂寞，你把清河视为己，挖心掏肺的对她好，她是个晓得恩的好孩。你跟她去大晋，和曹一起颐养天年，比谁活的长，看谁是十万贯赌约的最后赢家。以曹的格，你的晚年一定很闹，我们三个好朋友，我先走一步，你以后和曹作伴。”

潘人忍痛去安排葬礼各项繁琐的事宜，好好送羊献容最后一程。

后来和王悦重逢成亲，清河有了新屋，但羊献容一死，就像在心里掏了无法弥补的。

潘人走过去，清河就像小时候那样扑到潘人的怀里，哭了声。

潘人也像安抚小时候的清河，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来了就好，皇后清醒时还担心见不到你最后一面，留下遗憾，现在不用担心了，能在她最的人陪伴下去世。”

石勒见刘曜依然大，遂退兵，之后四年都没有动作。

王悦站在清河后，也看着羊献容。

潘人从衣箱里翻一件半旧的襦裙，“就用这件，这是清河公主送的，皇后时常穿着，即使被勾魂使者勾去了魂魄，见到这件衣服，恐怕能够召回来。”

最后，羊献容侧看着枕边的刘曜，“来世……早娶我。不要让我……等太久。”

这四年间，刘曜脸上再也没有笑

清河生在世，长在世，却从来不缺，人在长大，她的人注定一个个离去。

清河在潘人怀里痛快哭泣，把潘人大半个肩膀都哭了。

这时潘人看到了羊献容醒来，连忙把清河推到她的怀里，“皇后，她来了，带着女婿一起来的。佳儿佳妇，多好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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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哭得更大声了，在潘人面前变成了任的孩，“我不让她死，她若死了，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人，我不答应。”

前赵皇帝刘曜丧妻，后赵石勒乘机侵前赵，刘曜暴怒，大呼“石贼可恶，连我的亡妻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曾经被父母好好疼的孩，无论是否结婚、多大年龄，失去父母后，都是孤儿。

清河王悦赶到里时，潘人已经开始将办丧事的东西都拿来，抱着最后的希望“冲一冲”。

刘曜乖乖放下陶碗。

羊献容缓缓睁开睛，先是现无数个光圈，瞳孔渐渐焦距，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的背对着她，缩在潘人怀里哭，潘人低声安抚着她。

清河极重亲情，以前白痴皇帝死时，虽然因父亲失智，让她小小年纪就被迫学着宴会投/毒杀人，承担起家族重任，反过来保护父母，但是父亲始终是她可以遮风避雨的屋，白痴皇帝在别人里只是大晋皇帝之一，但在清河里，他就是唯一的父亲，从此那片屋没有了，母女两个陷了更大的危机。

羊献容气若游丝，“不……不要告诉她，永远。不要让她受到第二次失去母亲的痛苦。”意思就是不要清河曹淑才是她亲生母亲的事情。

刘曜接受不了现实，他冲去寝，从潘人手里抢去羊献容经常穿的那件衣裙，顺着准备好的梯爬到屋，面朝北方挥舞着旧衣，开始伏魂仪式，大呼：“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刘曜半跪在塌边，捂着羊献容总是微凉的手。

这时连潘人都忍不住落泪，她听羊献容的话中话，是对当年换女成凤之事的代，她清河，清河就是她的女儿，换了之后，就不换回来了，清河永远都是她的女儿。

清河收到信后犹如当一，一时难以接受——若不是到了诀别最后一刻，绝对不会要她去长安的。

羊献容想要伸手摸女儿的脸，却无力动手，潘人最了解她，就将她的手从被拿来，贴在清河脸颊上。

羊献容用尽全力了清河的脸颊，“我的女儿，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我这一生，无怨无悔，过恨过，落魄过，荣耀过，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当你的母亲，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事。”

“人，那两位客人来了。”

前朝都城，长安，皇，弘训。

潘人早就看淡了生死，“我和曹淑打过赌，看谁活的长，输得那个每人要赔十万贯，皇后说她要加，这次重病，缠绵病榻多日，她准备了两个十万贯，都给了我，要我捎给曹淑一份。她经常说，此生她没有什么遗憾，若能够在死前再见到你，就是锦上添。”

清河一见此，就晓得是自己亲手烧来的陶，“母亲一直在用这些陶啊。”

王悦说：“好，我发誓。”

王悦正要叫清河，羊献容在枕上摇摇，嘴微启，对他说着什么。

刘曜握着她的手，半跪在塌边，脑袋靠在床上打瞌睡，他瘦了，圈青黑，应是熬了好几夜没睡。

伏魂仪式在魏晋风行，据说人在刚咽气时，魂魄还没走远，用旧衣招魂，可能死而复生。

王悦在一旁劝。

听到此语，刘曜这个铁骨铮铮的汉也受不了，埋在羊献容的枕边落泪。

潘人连忙放下衣服，跑去寝，清河坐在病榻边，看着昏迷的母亲默默垂泪。

只有一个人发现她醒了，那就是亲生儿王悦。

羊献容代后事，耗尽所有了力气，脑袋往刘曜这边一歪，贴在清河脸颊的手也松了，直直的砸在被上，倾世红颜，玉殒香消。

王悦俯下，将耳朵送过去。

清河的脸哭得，还有些黏手。

疲倦之极的刘曜被这阵动静醒了，见到羊献容睁开睛，连忙把早就备好的参汤拿来，要喂给她，还有些委屈的说：“你都昏迷三天三夜，清河来了你才肯醒。”

羊献容薨逝，谥号文献皇后，葬在显平陵。显平陵“功费至亿”，群臣劝谏莫要为陵墓劳师动众，刘曜大怒，还将陵墓又扩大了。

刘曜奋起反击，军渭城，大败后赵，俘虏千余人，还将五千后赵士兵黄河，黄河死尸几乎要堵河，方解刘曜心中之恨。

以前虽然母女分隔两地，但是清河有母亲，心境自然不不一样，有底气，晓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还有个娘可以依靠。

羊献容此时连吞咽困难，自觉大限已到，又不好伤害刘曜，说：“你放着，我待会再喝。”

清河抚尸大哭。

昏迷的羊献容在一片混沌的梦中，她觉自己一直在下坠，没有终的下坠，混沌蓦地现哭声，这哭声从远到近，从小到大，就像一炳利剑，劈开了无边无际的混沌，行撕扯来。

第203章他吻她，她吻他

刘曜站在北面屋檐上，举着衣服从中午召到日落，再到满目星辰，芳魂一去不复还，独怆然而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