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在官场上其实也是常有的，若是不涉及什么要的事，其实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就是皇帝也睁一闭一的。因此桃华也不打算什么，只是叫人往蒋家给蒋老太爷透了个风——她来推广痘，自然是要就班，倘若蒋钧许去的承诺不合理，那她可不会听，到时候蒋钧就只能自己去理了。

若不是这驴车就从桃华的车旁边驶过，而桃华正好看见了这女来的半边脸，怕还真认不来这就是白果。

桃华在西北那半年没过几天安生日，的确是明显地瘦了，曹氏自然也看得来，顿时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西北有定北侯府，桃华又是王妃，尚且消瘦了，可见日过得苦。若是她跟了蒋锡往东北去，听说那地方冬日里更冷，大雪封山，开了都难化。且蒋锡是要跋山涉的，她能吃得了这苦么？若是半路上不住了，又如何回来？

桃华虽然说是不去送蒋锡，其实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去？一早起来就坐了车到东城门候着，果然天才亮，蒋锡的车就到了城门，待城门开了，就驶城往东北方向去了。

这场面可真是颇为好看。有些人挑得满大汗，还企图斜去偷看别人挑的东西。只可惜桃华早就想到了这一，每个人手边的纸条内容都不同，要是学别人的，只能学零分来。

到了这会儿，曹氏倒后悔起没有跟着蒋锡去了，然而她没梳脸没洗，衣裳都是胡穿的，脚上着的还是睡鞋，就算这时候再想跟着去也来不及了，只能目送车远去，再回到房中，便觉得四围沉寂，比昨日更甚。

桃华轻轻叹了气：“她有心了……”白果或许用了些心机和手段，然而论起对蒋锡的心，她却比曹氏实在太多了。

郡王府的车一走，蒋家又安静了下来。这会儿连蒋柏华也走了，可真是安静得彻底。蒋锡自然是又往书房去了，曹氏茫茫然回了自己房里，只觉得四周静得吓人。她不由得坐下来思索起陈燕的话——若不然，真跟着蒋锡去？

曹氏这会儿睡朦胧，连都顾不上梳，急急的披了一件衣裳跑来，蒋锡已经将东西全装上了车，见她这般模样跑来，脸上神情也不知是失望还是了然，只向她了，就径自上了车。小厮当归上车辕，那车夫却是沈数连车一起送来的，乃是个侍卫，挥起鞭轻轻一甩，两匹健迈开步，车便沿着巷去了。

，加上东北颇多药材，若是山老林里钻钻，没个一年半载的也回不来，哪里是“过些日”那么轻松呢。只是这既是蒋锡的夙愿，又是他如今逃避家的一条路，桃华心里再不舍，也只能：“爹爹保重。”

果然，等桃华药局的时候，院里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每人面前摆着一个竹匾，里混杂了各草药的切片，每人手边一张纸条，要纸条上所写，从里挑不同的五草药来。

然而这都不如要推广痘事宜来得让人震动。皇帝把此事一划给惠民药局，这原来本没人愿意来的地方突然成了香饽饽，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要来，负责的那位钟太医，倘若不是皇帝派来的，险些被挤得站不住脚，风气顿时又变了。

桃华远远地看着。虽然是清晨，这一条路上的车人也不算少了，忽然有一辆小驴车也从城门里来，车门坐了个女，穿一布衣裳，上还裹了一条巾，遮住了半边脸。

橄榄和银杏在旁边伺候，也觉得屋里实在安静得有些骇人。橄榄因为名字的缘故，平日得曹氏喜些，便捡了几句话与曹氏说，意给她解个闷：“婢今日听王妃边的们说，西北那地方实在苦寒，比京城冷得多了。王妃在那边又辛苦，瞧着黑瘦了好些呢。”

不过这回桃华过来，情况可就不大一样了。上次蓝田洛南两县治疫，惠民药局那个想着趁机捞油的官员连同几个同合污的都被一锅端了，剩下的人虽然没有什么发奋图的心，但这事一时却是不敢再了。再加上皇帝派了个还算正直的太医过来负责，倒让药局里的风气为之一清。

如此这般思索了一夜，曹氏也未曾拿定个主意。天将明她才朦胧睡去，只觉得合上没多久就被橄榄摇醒了：“太太，老爷要启程了。”

“王妃，瞧着也是往东北去了。”薄荷也认了白果，扒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小声，“好像是缀在老爷的车后……”

白果怀里抱了个包袱，下未系裙只穿着，脚上穿着一双厚底的黑布鞋。如今这时候，靴可不是人人都穿得起的，普通百姓若远门，也就是穿这用麻线厚纳底的鞋，比之家里普通穿的棉线纳底的鞋更结实耐磨。

当然这里也是分个先后的，沈数已经跟桃华说过，为了争这个政绩，各人等都尽手段，在暗地里打得不可开。刘之敬那里都有人送银钱，主此事的蒋钧自然更少不了这些东西，只是刘之敬将银钱摆明车地送了回去，蒋钧却没动静，很显然，若不是收了银，就是卖了人情。

当然，不用也是要有理由的，桃华的办法就是：考试，择优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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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太医主持考试，站在院中也是看得嘴角搐，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了其中一人手中的药：“叫你挑何首乌，你竟挑草乌来，简直是胡闹！立刻给我去，若是用了你行医，岂不是草菅人命！”

为了推广痘，皇帝在惠民药局里特设了一个痘，桃华目前就在那里办公。目前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等桃华回来制痘苗了。已经定下首先在京城痘，之后是京城周边，再逐渐向外扩展。

不过桃华却不打算就这么用这些鱼龙混杂的人，有些人本连医术都不通，只从西北打听来消息，说是痘十分简单，就想着也来学习痘之术。这本就是来投机的角，桃华准备统统都踢去。

“由她去吧，看缘分了……”桃华低声说了一句，让车夫调转车，“去痘。”

相似的药材容易混淆，然而何首乌与草乌还是颇有些区别的，此人竟然

考试就从今日开始，共分三场。第一场是辨认常用草药，这一应该是古代医者的项。不比现代医学分工明确，很多会开方的医生并不见得能辨药，古代的郎中却是都要仔细学过的。桃华估摸着，光是这一场，就足够把那些滥竽充数的涮下去了。

惠民药局地方不小，但养的都是些闲人，好本事的太医是不来这里的，能在这里的都是些混吃等死之辈，有人还打算着捞油，所以素来都是七八糟，什么药草存放不当生霉啊，以次充好啊之类的事屡见不鲜，也无人有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