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一言不发，示意旁边的人把于思睿的手摆放在迎枕上。一个人拿了条丝帕正要覆在于思睿手腕上，于思睿就动了动手指，糊不清地：“蒋姑娘是熟人，不用这个。”

人在旁边也觉痛。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承恩伯竟然还想着调戏大夫不成？是说他心宽呢，还是说他不知死活呢？

承恩伯府以前跟个园似的，几十个妾和通房丫鬟打扮得团锦簇，空气里都飘着脂粉香。现在却像个坟墓，所有的女人都愁容满面，一说起“伯爷”就泫然泣，仿佛上就要哭过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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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睿却是另一番想法。院使用了独参汤与参膏，已经保住了他的命，可是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如今他什么也不了，只剩下嘴还不能痛快痛快吗？反正桃华是太后传来给她医病的，就算是言语上轻薄，谅她也不敢不治。

人们面面相觑，桃华却连都不抬一下，就直接搭了于思睿的手腕诊起脉来，而且左手诊完了诊右手，随即便转在桌边坐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唰唰写了一张方递给

至于说脂粉，那是谁都不敢用的，于是个个圈底下都是青的，脸也黄黄的。不过桃华很锐地发现，有两个人上还是有那么儿味儿，恐怕那青圈和黄脸都是用眉黛和黄粉妆扮来的，真是假真时真亦假啊。

如今于思睿可不是原来那神气活现的模样了，脸蜡黄，嘴都有些歪斜的模样，幸而人们照顾得好，上还算得净。不过他神智倒还清醒，桃华才坐过来，他就抬起盯着她，半晌居然还笑了笑：“还当来了个天仙，原来是蒋姑娘啊。”声音有些糊，似乎有僵直。

“那就用屏风挡上，开开窗散散味儿。屋里不是有地龙，很不必怕成这样，只要别被冷风到就行。还有这香都撤了，对承恩伯没好。”

于思睿的正院里一药味，不用房门都闻得到，等了屋里，味就更好了。他这些日本不能下床，于是大小解都在床上，听说还偶有失禁，为了掩盖这味又焚了香，于是桃华就闻到一类似于狐臭加香的气味，因天冷不敢开窗，简直都有发酵的趋势了。

“给伯爷挪一间屋，这房里这么大的味儿，熏得人哪里还能养病？”桃华着鼻都不想去了。这些侍妾们不是个个都很关切于思睿吗？怎么还让她们的心上人住在这味里。

屋里有太后专门派来伺候的人，有些为难地：“天冷，实在不敢随便挪动。而且伯爷时时的……”其实前几天挪动过一次，结果险些着了凉——这些姬妾们小意奉承有一手，伺候人本就不行，若不是太后现在自己也是大病初愈，估计立刻就叫人来打死几个了。

下人忙活了半天，屋里的气味终于淡了些，桃华才坐到床前给于思睿诊起脉来。

桃华跟着里的内侍从二门走到于思睿的正房，一路上就遇到了五六个这样的泪人。个个都条儿如弱柳一般，拼命展示自己为“伯爷”而担忧到人比黄瘦的模样，有那结实怎么也瘦不下去的，都秋了还不敢穿厚，生怕人觉得自己没掉。

有这个病，实在也有尴尬。现在被女儿一问，顿时觉得立足不住，勉板着脸叮嘱桃华几句，就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