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山咳一声，看了妻，直言不讳：“他们尚未婚，接来家中不合礼数、不成统。”

祝镕不见扶意跟来，便知这家中规矩，实则换谁家，也不能让即将成亲的新人自己来张罗招待。

祝镕赶放下筷：“小婿记下了。”

扶意的确年小些，可他这个年纪，若非成亲晚，该是连孩都有了的。家中连祖母都不再将他当小孩，来了纪州，竟被岳母如珠似宝的……

新郎带着家仆独自跑来新娘家下聘礼、送婚书，还要将新娘也接走，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想着想着，祝镕的心起来，祖母的意，终究无法取代母亲，他二十一年来，从不知有母亲是怎样的受，此时此刻，他仿佛明白了。

但扶意与祝镕的婚事，相隔千里，又蒙皇帝赐婚，加之言景山也因放不下书院而不能为女儿送嫁，不到京城面，自己在亲家面前已是十分失礼，他也就没资格计较这些事。

言夫人又：“娘多嘱咐一句，之后必然有你们都在的场合，不论在哪里，不论在谁的跟前，都不许眉来去的，姑娘家要矜持自重，不能叫人瞧着轻浮不成统，爹爹他也会生气。”

“在她自己屋里。”言夫人说，“我还不知你的规矩，怎么好叫女儿来抛面。”

言夫人说：“没什么吩咐的，我就想着，你在纪州人生地不熟的，年轻孩一个人住在外我也不放心，倘若你不嫌家中简陋，我们还有两间空屋，不如住到家里来。”

“孩儿来书院时，还没和她们遇上，想必此刻已和其他家仆汇合。”祝镕，“母亲可有吩咐？”

言夫人忙说：“不辛苦，意儿就要上京城了，我想她多吃几顿我的饭呢，你一来才好，外的东西不净，我不放心。”

他自然不敢造次，大方地跟着岳丈席，在礼仪分寸之下，吃得很香。

言景山门站定了，吩咐家仆：“去各家知会，明日照常上课，让他们见识见识殿试名的气度风采。”

言夫人已是满心将祝镕当自家孩，何况他们不日就要返回京城，再相见且要等明年开，她心里如何舍得。此刻自称为“娘”，已是无比亲昵，就差喊一声“镕儿”更亲昵了。

“是。”扶意正经答应，“女儿不敢。”

言夫人陪席在一旁，眉开笑，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直到丈夫在桌下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收敛几分笑容。

“姑爷，你住哪儿。”言夫人问，“府上护送意儿回纪州的两位妈妈，你可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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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言景山一脸严肃，“你放心，我也不答应。”

祝镕既知岳父不乐意他在家中留宿，怎么好意思再歇中觉，吃过饭后，便行礼告辞，明日他还要正正式式地来拜访下聘礼。

听母亲像祝家长辈一般唤镕儿那么亲昵，扶意丝毫不惊讶，但她还是担心父亲会挑理，小声问：“他和爹爹相得好吗？”

见丈夫是一样的决，言夫人便安心了，回到后院，婆婆房里大门闭，她也懒得去理会，径直来到闺女房中，而扶意一见母亲，就害羞得脸红了。

夫人轻声问：“你是真心要给学生们讲课长见识，还是显摆你的女婿。”

此刻，言老夫人的房里，一老一少坐在桌边，看着饭菜渐渐没了气，愣是谁也没动筷。

言景山板着脸嗔：“你以为我跟你似的，这喜得，就差满大街嚷嚷去了。”他又问，“意儿呢？”

谈之中，虽然看得女婿很张，可祝镕谈吐不凡，退得宜，是个有才学涵养的年轻人，言景山心中甚是喜。

言夫人才想起这一茬，忙：“这事儿必须和你说说，母亲非要让大哥一家送扶意上京，不你怎么想，我千万个不同意，死也不答应。他们那家，了公爵府，看见满山满谷的金银玉，哈喇还不得淌成河，叫扶意往后怎么在婆家抬人？”

言景山要回书房，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捧起妻的手臂问：“她又打你了，为了什么事？”

扶意红着脸，垂下帘说：“那我就放心了。”

不多久，言夫人备下了饭菜，来邀请女婿用饭，笑着说：“虽不及府中富贵，也是纪州地方风味，是我和娘拿手的，更是扶意吃着长大的饭菜，姑爷且尝尝。”

言景山说：“明日一早，我请几位世挚友来个见证，你再带着聘礼婚书上门吧，今日之事不必提起。”

“多吃些，拿筷。”言夫人慈温柔地笑着，“别饿着，一路风尘仆仆，没吃好也没歇好吧，一会儿吃了饭，到厢房去睡一觉，我让娘给你铺新的被褥。”

夫人说：“小小的孩，什么礼数统，皇上都说他们是夫妻了，圣旨大如天，不过差拜堂走个……”

“母亲的饭菜极好，可实在不敢要您太辛苦。”祝镕，“孩儿吃什么都成。”

岳母方才说他和扶意是小小的孩，祝镕心中又温又好笑。

“我没想到他自己来了，这会儿还跟梦似的，从接圣旨开始，到这会儿。”扶意滴滴地问母亲，“娘，是真的吗？我没梦？”

言蓁蓁泣了几声，哭诉：“，我不甘心，扶意她真的要嫁去公爵府了？都说长幼有序，我哥还没娶，我还没嫁，怎么叫她抢先了。

言夫人说：“你爹爹现在，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娘也不好说，但这个女婿他必然满意，这不能假。”

夫妻二人送到门前，祝镕是独自走着来的，他们便目送着孩一直走得没了影，才转返回书院。

言景山冷声回绝：“公爵府有家仆相随，姑爷必然会得到妥善照顾，你就不要心了。”

言夫人这会儿只顾着兴，才不去想什么分离的伤，满心喜地说：“明日镕儿正式来送聘礼和婚书，你爹爹似乎要留姑爷几日，请他给学生们讲讲京城的事。你爹教了那么多学生，也算桃李满天下，但这辈不见得能教个殿试名，他一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婿竟是这般人上之人。”

夫人见丈夫神情严肃，这事儿是没得商量，可她就想多和女婿一，笑：“那就来家里吃饭，你吃什么，娘天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