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来找回理智之后，谢昳才意识到他们这拥抱实在是又难受又引人注目，她轻轻挣了挣，想要把脑袋从他的大衣领上挪开。

接并观察这个世界。

他自知不是个好人，

等车开到下一个红绿灯路的时候，谢昳才明白她之前的那通电话让江泽予造成了何等恐怖的误解。

江泽予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立刻松手的，因为只有真真切切抱她在怀里，浑的焦躁与不可名状的恐慌才有释放。

此刻他们在一起。

鬼知刚刚的十分钟他是怎么度过的，简直不亚于人间酷刑。方才谢昳在电话里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了声音，再打过去便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满脑都充斥着她发着抖的哭音，脑里不受控制地涌现了许多令人肝胆俱裂的猜测。

他自以为他曾经带着她逃了危险地带，却从未想过，十二年后的今天，她仍然会在听到那人的消息之后恐惧到失态。

原来那些岁月，不论是十二年前昏暗又绝望的废旧工厂，还是五年前歇斯底里的警察局，都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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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十五度的冬天，他的后背冷汗涔涔，此刻冷风过，脖颈一阵发凉。

江泽予听着谢昳蹩脚的安，想到了刚刚的那通电话。

他隔着电话，都清楚地受到了她的恐惧，以至于明明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接到电话的时候心脏仍旧空了一拍。江泽予想起了十二年前那个废旧工厂里，女孩笑容里透的半分恐惧，以及他牵着她逃跑时她一直在抖的手。她衣衫不整、满脸污垢地跟着他狂奔。

江泽予握了方向盘。

“没有……我手机刚刚停电了，不是人为关机。我没有见到他，就是听舟舟说他保外就医了，我怕你不知，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十八年的市井生活和两年的牢狱之灾，让他养成了一副混不吝的。监狱里形形的人都有，摸爬打的那两年里，江泽予在一次又一次的教训中学会了一个理。

那年他的昳昳才十五岁，是一个女孩刚刚开始憧憬朦胧青涩的情的年纪，他不知那天她回去是否恐惧到一夜未眠，也不知那之后的几年里，她会不会在了噩梦之后，因为被恐惧扼住脖颈而冷汗涔涔地惊醒。

她看着男人从方才开始就抿得很的角，心里有些发，于是抬着下语气随意：“我刚刚声音是有抖，那都是因为信号不好。其实当初那件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说实话我连周骏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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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此刻却竟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付这世界上的恶，不能心存半善。

谢昳这人一贯外表，很少脆弱或者害怕模样，就连曾经两人一起看恐怖片，她心里再害怕面上也装得若无其事。可刚刚的那通电话里，她带着哭音的声音抖得那样厉害。

可抱着她的男人好像比往常都倔几分，用了一些力气箍着她的腰，任凭她怎么挣脱都不放手，手臂力量隔着羽绒服都令她胆战心惊。

荒芜了许多年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万复苏，冬天还未过去，她已经闻到青草的味。

在北京市区内，车速飙到一百二，还闯了红灯，吃罚单不说，如果不巧全被拍到，恐怕驾照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