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又将睛了，再睁时便几乎被漫天五颜六绚丽的光彩炫瞎。

“过了时了姑娘。”嬷嬷将门再推开了一些，拉着她走到门外。

明日就是自己的及笄礼，繁文缛节的也不知要怎么折腾，早早休息为上策。

“哦……”

“不怕，”周冶将他从自己后扯来，看着他指了指宁扶眠的方向，“看见没有，金主在发光。”

“有。”她遮住嘴又打了个呵欠，中盈着泪，看起来灵灵的，“我总觉得遇见宁扶眠这件事不大对，怎么就能那样巧？你说他是不是早有预谋来着……”

“你？你预谋什么了？”

若是从未遇见温，便也不曾知寒冷。

杜白抬起，两只睛泪朦胧，委屈：“区区睛看不清，麻烦殿下带路。”

沈如茵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将会暴毙亡，死因憋笑。

她挠了挠，觉得脑有些不灵光。

“怎么不必？”周冶捂着嘴咳了两声，吩咐,“杜白，去，跟着殿下一起，千万莫漏掉什么，这可是你未来一年的衣裳钱。”

宁扶眠也有些不满：“不知那位阁主是谁？照礼，及笄当日的发簪应由父母赠送。”

“……”周冶脸沉下来，猛然起，“鬼知他在什么！”

说到最后他也发现自己语无次，只得将手中的木盒往前送了送，低声：“你说你们那儿生辰时都要吃什么糕，我照着你说的了一个，也不晓得像不像。及笄礼那些繁琐事想必你也不喜，我们这里除了嬷嬷都是些男人，也委实难办，便一切从简，你看——可还满意？”

这话也不算找理由开溜，她是真的困了。

“……”沈如茵尴尬地笑笑，“那倒也不必……”

鼻尖发酸，睛也涩涩地疼。

然而她前脚回到房中刚脱下披风，周冶后脚就径直推开了她的门。

语罢一甩袖摔门而去。

若是这一生都没有谁待她好，她也不会觉得曾经的日很委屈。

话音方落他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连忙：“哭也是可以的，发一下未尝不好。”

习惯了他的目中无人，沈如茵只得叹气坐在他旁边，应：“知了。”

周冶苍叶，甚至连宁扶眠杜白都在。

她仰着迷茫：“今天过节？”

“……你就不问问我是如何知晓的？”

周冶默了一瞬，：“不是他有预谋，而是我有预谋”

“你跟着我也并非一日两日，可曾见过我大半夜去散步？”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悠然踢上房门，泰然自若地挑了一张凳坐下，“杜白跟着宁扶眠去了，明日回来。”

周冶没想到自己这般法会将她惹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走到她前想要拍拍她的以示安，却又苦于手上那个东西无安放，最终无奈地叹了气：“茵茵，你如今是个大姑娘了，怎能随随便便就哭鼻？”

你瞧。

“想！”她蓦地分开打着架的上下。

“抓重。”

于是她当机立断地打了个呵欠：“未成年小姑娘困了，我要去睡觉，你们慢慢吵。”

原地默立须臾，沈如茵抱着披风嗷嗷大叫：“敲门啊有没有公德心啊老娘在脱衣服啊啊啊！”

“……为什么是我跟着你，不是你跟着我吗？”

“周冶！”沈如茵伸手便要去夺，“我不便是。”

沈如茵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嬷嬷前去开门，一个陌生男探了只脑袋来问：“请问沈姑娘是否在此？”

杜白应了一声，放下手中话本，迷迷糊糊走至宁扶眠旁，低着不知盯着何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伸手，一把抓住宁扶眠腰间挂着的玉佩。

周冶站在院中央，双手捧着一个雕小木盒，笑意地望着她，“茵茵，来。”

因为她在那二十六年里，以为所有的孤儿都应该是那样活着。

昏昏沉沉想了许久，才仿佛间想通了一些什么，问：“你知他那日去了巡防营？”

“哦。”

院里竟已站满了人。

“那我们换个话题。”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语气，“想不想知三殿下在什么？”

她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发簪，簪缀着几朵红梅。

“阁主还有一句话，”他伸手挠挠后脑勺，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他说……这个不是赠与姑娘的。”

她胡披了一件衣裳去开门，虚着睛朦朦胧胧觉到外边很是明亮。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你好烦。”

沈如茵稳住自己的情绪，拿下手显那张哭得十分丑陋的脸，正要说话，却听见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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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们竟会守在半夜为她庆生。

这人一旦困起来，脑袋里就像蒙了猪油似的腻乎乎的。

院里烟残余四零落，这大半夜的搞这样的动静，也不晓得会不会惹什么麻烦。

人就是这样。

困意席卷，她懒得再想，颠颠地爬上床。

周冶看了看那簪，觉得宁扶清这个人真是极讨厌的。

哪知睡到半夜又被吵醒，这次来敲门的竟是嬷嬷。

沈如茵用手背了脸，“我是。”

“人家说不是送给你的，”周冶一把夺过那盒，连手中的“糕”也顾不上宝贝，“扔了罢。”

她站在原地略微慌，捂住脸小声啜泣。

“我家阁主吩咐将这个送与姑娘。”男将手中约半尺长的木匣与嬷嬷。

“不兴趣。我想睡觉。”

宁扶眠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才找着声音问：“你在什么？”

男说完便离开，嬷嬷将那小木匣给沈如茵。

清算清算,凡是轻便易携的,一并给你送来,如何？”

“不许睡。”

“恩。”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的夜晚，沈如茵终于见识到传说中那个二皇的真面目——

杜白眨了眨睛，似乎还活在梦里。半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哇”地一开藏到周冶后，抖抖索索着歉：“区区方才怔了，区区错了，殿下饶命！”

周冶莫名地看她，“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宁扶眠果断地掏随匕首，明晃晃的刀片架在杜白手腕，凉凉：“死或者松手，你选一个。”

原来梦里听见的那个砰砰声不是敲门声，而是放烟的声音。

并非是此时委屈，而是往日里那些寂寞时光里攒集的委屈。

此刻她才幡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她的生辰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