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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说就不说呗，明明大实话。”二伯娘嘀咕，“荞啊，你哥说你今天发工资了？咋还给我买这东西呢，死贵的。你挣了钱可省着。你记住，自己留个心儿，好歹攒钱，将来给自己嫁妆。要不然，寇金萍她能舍得给你一分钱嫁妆？”

“给你大伯娘也送去了？”

嘻嘻哈哈说了会儿话，冯亮却在一旁没打采的，好容易话来，扯着冯荞抱怨：“冯荞啊，咱今晚到底还去不去看电影啊？等咱再走到镇上，一个片恐怕都放完了。”

“你说够了吧？整天就这些破事。”

当地风俗，老人去世了要由闺女给寿衣，要有闺女祭奠哭灵，才算一辈完满。没闺女的老人，就会让侄女、甥女甚至专门认的闺女，到灵前以闺女的名义哭几声，也算老人一辈圆满了。这本来就是个风俗，二伯娘这生冷不忌的，冷不丁就扯这么一句。

“今天回来晚，生产队收工也晚，我回到家现饭，拾掇拾掇

，横竖是她自己挣的钱，你把她得急了，她要是犟起来，一个钱也不往家里，你又能把她怎么着？她在人家厂里活，伙费你也不准她，说去你就不怕人家背后骂你。”

“我……我养她这么大，我给她吃给她喝，我把她当亲闺女，她个白狼，我还不能说她一句了……”

冯荞先去了大伯家，大伯和大伯娘着煤油灯正在搓麻绳，冯荞把一包三刀送给大伯娘，陪大伯娘说了一会儿话，又溜达到二伯家。二伯一家都在，饭桌上摊开了那包三刀，二伯娘正滋滋拿着一块三刀，其实本没舍得吃，啃了半天才啃掉半块。

“送去了。”

寇金萍觉得被冯老三伤了脸，抹着泪，哭哭喊喊了堂屋。等冯荞快手快脚炒了一碟雪里蕻咸菜来，果不其然，寇金萍又躺床上生病去了。

二伯娘扑忒一笑：“你大伯娘那人呀，比我过日可细，估计更舍不得吃。”

冯荞笑，伸手在布袋里掏最后剩下的那盒葵香烟，“二伯，这个是给你的。我怕二伯娘给你收归公有，刚才就没敢给二哥拿来。”

习以为常，饭总还要吃。冯荞卷了个煎饼，端起一碗玉米渣糊糊几喝光，拎起她的布袋溜之大吉。

“妈，好好的说着话，你又哪儿去了。”冯东哭笑不得。

“好丫，我也这洋烟。”

二伯兴，二伯娘却笑着骂：“小鬼丫，咋不跟我一伙呢，你还真舍得给他买洋烟，人家那洋烟都是当的，这回你二伯要烧包了。”又冲着二伯嚷嚷，“你还真了啊？省着儿，留着来个客人用。”

“二伯娘，等你过九十九岁，我给你包饺、买狗，好好给你过个九九大寿。”冯荞也哭笑不得，二伯娘这才不过四十几岁的人呢，想哪儿说哪儿，瞎说什么不吉利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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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这就得了益了。”一见冯荞来，二伯娘就得意洋洋地指着她跟二伯显摆，“看见没？我就说咱冯荞是个贴心的，荞啊，赶明儿二伯娘老了死了，烧纸燎草、哭妈妈的事儿，可就全指望你了。”

“二伯娘，我记住了。”冯荞笑，岔开了话题，“我记得二伯娘喜吃三刀呢，大伯娘也喜，说又香又甜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