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暗，战事暂歇，冰松被砍光，只剩光秃秃的冰原。冰原上好几架设火把，兽修壮的躯在北地寒冰间落下厚重影，来来去去，倒叫这片霜寂寥的地方显与昔日不同的闹来。

————

他很生气，他让步了，可没人相信。

空白画卷，静静漂浮在北圣斋上空。

风呼呼刮着，没有送来丝毫气息，这片黑云笼罩在整个北圣斋上空，无声，无息，既无灵气，也无戾气，仿佛不是这尘间之。季遥歌从玄寰惊变的神情中读不好的答案，这么个变不惊的男人，却在看到黑云的瞬间震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至于他中喃喃的“千里画魂卷”却是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曾经有多少信任，生死付，到来，只剩下被谎言侵蚀的千疮百孔的过去，那信任变得一文不值。

为何浮躁，似乎没有原因。

要查的事已经探得，再留无益。

季遥歌的手腕已被玄寰攥住，他不知不觉间用了重力。

“放过兽族？你费尽心思才换得这个毁去兽谱的机会，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满嘴谎言的人所谓的易？”季遥歌不作多想便拒绝他，“不必多说，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妥协。”语毕旋即转，拉着玄寰，“走。”

可惜，他说的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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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八斗洋洋得意，上若有须，早就翘到天上，他还想听季遥歌夸夸他。季遥歌那张嘴，有本事把人怼死，也有本事把人哄得心怒放。

“我用底下那些兽修的命，和你易。如果你愿意我三星挂月，留在我边，我就饶了他们。”八斗手轻轻一挥，前这片虚空消失，幻象也消失，广褒天宇只剩茫茫黑云。

他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得到人卷与屠尽四十二兽，招皆是烟雾。

一银光划过，似乎有陨星降下，转瞬即逝。天上星辰浮潜，远是赤秀岛浮在半空的大黑影，月未明，黑夜绵长。昊光坐在一截断残的冰松枝，默眺远空，四周有窃窃私语声传来，嗡嗡于耳，他心浮气躁，听得眉渐凝。

风卷如龙，嘶吼而过，将黑云散，平展在天幕间的一张卷。

“

可他们不信。

姓喊她，要么就是“小没良心”、“不要脸”的，昵称，今日这一声“遥歌”唤得很是动听，情真意切。

她和玄寰皆棋差一招，一之差，这盘棋局便是天翻地覆。

可季遥歌并不领情。

仙国是假，为的是探得世祖真境，将她炼为妖书；同样，追杀玄寰是假，骗得兽修齐聚赤秀才是真。

“遥歌，鬼域是你最后的倚仗了。我也的确没有料到，你与顾行知接，为的替今日准备，这步棋走得很妙。如果我真打算攻下赤秀，那么今日我必败无疑。”八斗笑。

这一次他倒没有骗他们，他只是想着，若有人可以陪陪他，也许就不那么寂寞，他便也不那么想着挣脱禁锢，杀不杀兽脉又有何妨？

八斗仍旧站在黑云中间，神情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