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生叔叔家了，就她家目前的状况，三千块钱也得林父林母不吃不喝小两年。

拖拉机一路突突到了村的大上，开车的人问外公拿主意：“三大爹，我往哪儿开？”

到底是先去县医院，再等县医院安排车送人转去工人医院，还是怎么说？

妇女主任也被吓得不轻，脸上到现在还没血。

林鑫本不愿意妹妹跟生叔叔一辆车。

“县医院也没车，还得靠自己。”林上个月才去过县医院找中专毕业的初中同学，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

“老一手指一千块，三手抵债！”

村民们七手八脚的，将生叔叔扶上车。

打谷场上的人惊呆了。

她挣扎着不肯上车，梗着脖喊：“红文件是政府下的，他违反国家政策，自己斩的手，关我什么事？”

外婆从林鑫肩膀上接过林，满脸焦急地喊着：“来家啊，不怕。”

旁人有劝的，有开打圆场的。

林鑫看着搐不止的妹妹，又气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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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是受到了刺激，癫痫发作了，只有等她完了才能送去医院。

林看着血淋淋的手指，前一黑，倒在地，不停地搐起来。

她就不该拦着，要是去抓知了猴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好端端的，有他们什么事啊，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林鑫又气又怕，明明已经有好两年没再犯过病了。他们家都以为养好了，以后能平平安安过下去。

妇女主任死命扒着没上车，达声响起，冒一阵黑烟，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

第17章舅舅回来了

生叔叔是家里的主劳力，他手指断了，以后妻孩怎么办？一家老小全指望着他挣钱过日呢。

生叔叔脸铁青，突然间连喊三声“好好好”，猛的起桌上切炒米糖的刀，狠狠地剁下。

历史的过错应当被铭记，被反思。

只是哪里还跑得掉，镇上计生小组的人早就堵住了路，就等着包抄抓人。

然而下的情形哪里得到她挑三拣四，能有辆车送妹妹去医院就不错了。



鲜血，三手指在桌上了两下，血模糊。

三千块，岂不是要他们不吃不喝挣七八年？

然后有人过来拽生叔叔：“快跑，计生来了。”

此时虽然分田到，但大分农民也就是能填饱肚而已。一年到忙下来，能攒下四五百块钱就算富裕的了。

林在心中列算式。

妈呀，她都不知她妈见血还会啊。

拖拉机手还想说什么，前突然闪过大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

吵吵嚷嚷间，人们已经簇拥着受伤的生叔叔跑到村的大路上。

“车，赶找车送县里。”外公也反应过来，慌忙找东西给生叔叔止血。

血再淌下去的话，没的就不是手，而是命了。

计生冷笑：“这是我私人的账？这是国家的罚款，一分都不能少！”

小孩魂不稳，叫吓窍了，就得赶叫回来。不然孩没了魂，以后就是个傻。

先前林见过的妇女主任沉着脸走过来，厉声：“好，生了不能揣回。罚款，红文件规定了，罚款拿来。”

有人低喊着：“鬼村咯。”

地上搐不止的妹妹终于安静下来，形如弱柳扶风的林鑫，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背起妹妹，就往路上冲。

林鑫挡在妹妹前，大声喊着人群：“别过来，都离远儿。卢定安，冰，捡起手指，用冰镇住，上去医院。”

港镇又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大晚上的，路上哪有什么车。

有人要推妇女主任也上去，人都成这样了，难撒手不？

村民们发惊呼，有人小声念叨：“怎么又涨了？年前到东村的那个不是才罚了两千吗？”

1988年的农村可没有小汽车，就连燃油三车跟拖拉机也只有少数几人家才备。

还小轿车呢？他们都是自己骑着自行车下乡的。

哪里还能再看血淋淋的手指。

拖拉机手哪里还顾得上电影，早就着急忙慌地奔回家，把拖拉机开过来了。

外公皱着眉喊：“赶走！”

“这电影要两个多小时，看着吧，下面还有短儿，，也是拿奖的好片。”

他安林鑫：“没事的，过去了就好。”

这也是句没办法下自我安的话。

那郁的血腥味她闻着胃里都要翻江倒海，何况是见不得血的妹妹。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将疼得满大汗的生叔叔扶打谷场，然后商量着要怎么把人送去医院。

他用残损的手掌怪笑着指向断指：“老还你们的债！”

生叔叔话音未落，打谷场上响起动。

打谷场上的人愈发动起来，有人扯着嗓问：“，你说罚多少钱？”

舅妈急得在边上掉泪：“作孽噢，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卢定安手里还捧着那三冰镇的手指，不敢靠近，只能怜地看着泫然泣的林鑫。

看什么倒霉鬼的破电影？她们还稀罕这儿电影不成！

哪知他踩到了猫尾，林鑫立刻暴如雷：“离远儿！”

卢定安捧着盒过来，盒底下放冰，盖了层，上面安置了手指。

“三千块！有两个孩还超生，三千块掏来！”

有人尖叫，有人吓得哭闹不止。

生叔叔狠狠地吐了唾沫：“怕个，老儿都生了，我怕他们？”

可惜计生在村民面前是官老爷，到了镇政府压就排不上号，严格来说只是临时工。

拖拉机县城，勉凑活。可要到市区的工人医院，那真是没办法勉。

这病一旦发起来，谁知以后什么时候是个。

林鑫立刻否定了外公的提议：“县医院解决不了，只有工人医院才有可能接上手指。”

“先上路再说。”生叔叔家老人走得早，下外公成了主事的人，“到了路上看能不能拦到车。”

生叔叔举着血淋淋的左手，残损的手掌上只连着拇指跟指，其他三手指全都在桌上。

她刚才怎么没挡住妹妹的睛，不能见血啊。

地上淌着的，全是血。

超生一个，他们全年的奖金就泡汤了。砸人饭碗无异于夺人命，他们能放过超生才怪。

“呢？镇上的下乡不坐小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