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年纪比孙桂仙还大上几岁，驼着背，上穿着厚厚的棉袄，孙桂仙朝远喊了声薛的名字，随即问对方，“大宝这些天都住在这？”

因着醪糟汤而舒展的眉又皱了起来，孙桂仙双手捧着碗，接过话，“不是我说，大宝这孩心地好，对我们也孝顺，刚去学校读书，常说考一百分回来让我兴，还说将来有钱了要好好孝敬我，有次我闪着腰了，他天天嚷着要背我去卫生所喊医生看看，这么孝顺的娃不好找了。”

“她们是红，是嫉妒德文他们有息，照她们的话说，读书没啥用就把自己娃从学校接回来啊，可你看看她们哪个不是勒腰借钱也要供孩读书的，说那些话，还是怕将来你们条件好了，她们还穷得要命？”孙桂仙活跃在村里八卦队伍中，人们怎么看薛的她自是清楚，真应证了薛的那句话，好有人说，坏也有人说。

“好坏背后都有人说，咱也不过来，只要自己不坏事，问心无愧，别人说什么呢。”薛手里握着拐杖，走得很稳，没多久额就浸了汗，她说，“好多人还在背后说我家呢，德文他们几兄妹读书，明文不结婚，红英没对象，建勋几年不回家，笑我养了群白狼，再辛苦有什么用，老了边连个女都没有，还得省吃俭用的照顾孙。”

“晓云爸认识两个朋友是帮人拉货的，大宝跟着他们，早上门，傍晚才回来。”说到这，崔凤仙顿了顿，突然抬直直望着孙桂仙，“大宝是好孩，我和晓云爸也喜他，我两除了晓云没有其他孩，他和晓云结了婚的话，我们的房，钱，将来都是他们的。”

闲言碎语她听了不少，她还是那句话，于嫉妒的话她能理解，如果于同情或可怜或幸灾乐祸，真是她们的悲哀。

“我丈夫姓崔，我跟他姓，叫崔凤仙。”

不长久，哪个离婚女人和男的多说几句话，暗地就有好多言蜚语，捕风捉影是村里妇女的长项，就说她，得知大宝看上个离过婚的，首先想到就是两人睡了，要不然大宝咋被勾了魂呢？

溪镇的条件比公社好，公路宽宽敞敞的，周围是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孙桂仙找不着那人家，只得沿着街挨家挨喊大宝的名字，转过拐角，十几米外就是中学，孙桂仙迟疑的转准备往回走，突然，旁边的门开了，张布满皱纹的脸，“是喊的刘大宝吗？他去活了，你们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握着碗醪糟汤，孙桂仙鼻孔哼了哼，就她的了解，大宝肯定没说她好话，醪糟汤冒着气，她凑到嘴边两下，轻轻喝了，撒了白糖，甜甜的，神难得缓和下来，“昨天大宝回家和我说了些事，我怕他年纪不清楚，特地来问问，大宝和你孙女到底咋回事？”

孙桂仙的嘴角动了两下，脸有沉，薛看她不痛快了，大宝再孝顺可没这么孝顺过她，对外人比对亲妈还亲，换谁听了都不舒服，她适时打断崔凤仙的话，问，“大宝在镇上什么？几天几夜的不回家，他怕他在外挨饿受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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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光线不好，她们就靠墙坐在屋檐下，崔凤仙解释，“我在屋里睡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以为听错了，你是大宝吧，他说起过你。”

“是的，你是大宝的吧，快屋坐。”对方拉开门，示意孙桂仙屋，孙桂仙站着没动，抖了抖鞋上的雪，大声喊远的薛，见薛慢慢走来，她才狐疑的打量起对方来，镇上的人条件都不差，前的老太太肤不好，但衣服是崭新的，半个补丁都没有，就她所知，整个生产队没有人穿过这样的衣服。

她看薛的同时，薛也不动声端详着她，看面容是慈祥的人，没有城里人看乡下人的鄙视嘴脸，而且看她脸，像是生病了，上萦绕着中药味。

崔凤仙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声音有沙哑，“不是我孙女，是我闺女，晓云，我四十多岁才怀的她，好多人以为她是我孙女，其实不是。”崔凤仙弯着腰，说话的语速很慢，“大宝是个好孩，对我家晓云好得没话说，对囡囡也好......”

“哎。”崔凤仙叹气，角的褶邃了几分，“囡囡爸是下乡的知青，他嘴会说，哄得我们团团转，逢晓云舅舅有关系，就把他到学校教书，哪儿知他不恩，和学校的女老师混到一块了，那时候晓云要带囡囡，没注意他的反常，还是晓云舅舅先听到消息的，那以后，他们夫妻两就天天吵，今年大批知青回城，他和晓云离了婚......”都是女人，提到这些多少有些同受，孙桂仙骂人，“德行不好，回了城也是祸害，要我说，你们就不该放过他，政策里说了，娶两个媳妇是犯法的，该去派所告他坐牢。”

“是啊。”崔凤仙慨了句，没有多想，继续说，“下雪那天，我追着囡囡跑去摔了跤，，是没爬起来，还是他背我房间的，后来有冒，他天天去卫生所抓药，晓云给他药钱他都不肯拿，这两天煮饭都是他煮的，晓云要门挣钱，他怕囡囡在家不听话，自己门活就把囡囡带上......”

离过婚的女人，始终不面。

说着话，薛到了跟前，孙桂仙别过，凑到薛耳朵边说话，崔凤仙扒着门框等她们，哪怕常年待在家，薛的名字她是听过的，大宝也时常称赞她，养猪技术好，懂很多知识，家里儿女都读大学了，留下孙陪着她，在大宝里，她是特别勤快特别厉害的人。

“都是要面的，晓云不想把事情闹太大，毕竟还有囡囡，总要给他留面。”崔凤

她其实想说，“你孙女离了婚咋缠着大宝不放啊”转而想想大宝的格，谁缠着谁，不好说。

结了婚还搞，是旧社会思想，去派所告的话，派所肯定会的。

孙桂仙不好意思门，拉着薛，等她先自己才去的，先是间堂屋，另外面墙还开了门，门去是个小院坝，院坝两侧才是住人的房间，房比孙桂仙想象中的大，院坝的雪铲得净净的，铲扫把整齐堆在角落里，整个院坝收拾得特别净。

突如其来的话让孙桂仙没反应过来，半晌，孙桂仙回过神，瞅了这小院，农村都是泥地，这个院坝是石堆的，檐廊也是石，看着净净敞敞亮亮的，位置又在镇上，不心动是假的，她咽了咽，问，“晓云咋和她丈夫离婚了？”

算了算了，去镇上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