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唐信去了风亭代日常事务，大意不过是最近他有私事走不开，有事就让韩慎多担待着。韩慎听完，仰天长叹，心想这事如果被唐涉知了，不知那位少年会何想？会很堵心吧，想尽办法费银两让唐信散心度假，好不容易有了一起，一回来撞到陆凉风这个邪神，刚恢复正常一的唐信立刻就被打回了原形了。

夜人静，唐信就这样，一夜无眠地陪了她又一个一整晚。

相这些年，他始终相信，在世红尘的掩映下，陆凉风其实是那样的一类人：可以独行踏千山，亦可对饮添杯酒，一俊俏的手伤人之前必伤己，是非功过她是不在乎的，所以惹人非议又何妨。

他当众吻她，吻得好，仰起她的后脑，完全是以一迫她接受他的方式在吻她。带着失望，还有无望。

“悲剧”二字大概就是源自于此吧？他淡淡地想，她只将他视为利用的棋，他却是将她当成妻，分分寸寸去守的。

“不行，我不能给你！”骆名轩声音冰冷，“诚然那药可以在短时间内使你迅速恢复力，但那只是表象，治标不治本，反而会更为透支你的元气。我给你那药，无异于害你去死。”

他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你是不是，瞒着我在什么傻事？”

那是她才晓得她是有的，不多，就一个人——唐信。那一刻的陆凉风想起这个名字时，刻骨的寂寞漫天漫地如落雪般落在她心里，叫她想起一些事，想起十七岁那

很多日以后，当陆凉风终于失去所有的朋友、亲人、人，于冰天雪地之日单刀赴会鬼门关之际，她也问过自己，这一生，是否还有留恋尚未完成。

他们分手数月有余，彼此谁也没有料到，再见面，竟会是这样的局面。当他终于察觉到她的无动于衷，他放弃了，放开了她，慢慢退来，有一心如死灰的认命在里面：“陆凉风，你知不知你自己究竟在什么？”

唐信代完公事，开着车绕了远路，去了一家特定的饭馆打包了几样清淡的。这是陆凉风为数不多喜的，单单想着她醒过来看见这些时惊讶的表情他就觉得值。

可她就是不要，她就是不喜。唐信已无利用价值，陆凉风就能狠心弃之。这一条最残酷也最原始的竞天择法则，她得实在漂亮。

“陆凉风，你对别人怎么样我无话可说，但是对唐信，你怎么忍心？你受伤后有谁过你的死活，你以为是谁把你抱来这里？在你昏迷的时候，你以为是谁守在你边寸步不离？没错，你和他是分手了没有关系了，但分手这两个字又是谁先开的，唐信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那么你呢，你除了想要和他分手就没有别的情了吗？”

临近医院，唐信拿着外卖，来到医院停好车。走病房门，正单手搭上门把手要推门而时，不早不晚，听见了屋内两个人的声音。

他是知有这样一类甘愿承受情人给的痛苦也不愿分手的人的，他只是不晓得，原来他竟也是这一类人中的一个。

男人坐在床沿，伸手抚过她的脸。一连三天，他都是这么看着她睡的。

陆凉风不为所动，向他伸手，动作执着得几乎令人痛恨：“是我自己的。我有支这的权力，我有，你没有。”

她不推拒，因为知反抗无用；她也不接受，浑冰冷似寒冰。

骆名轩瞪着他，愤愤不平：“你也脑坏了是不是？我是在帮你啊！”

“他没有是吗，”男人一步一步走来，走近她，带着恨其不幸的痛恨，还有怒其不争的怒意，“……我有。”

他弯下腰，埋首在她的掌心。他觉得心疼，这世间怎么会有女孩冰冷得连掌心都是没有温度的：“陆凉风，你瞒着所有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病床上的人纹丝不动，明明刚从大病一场中清醒，却令人错觉此人绝非病患，而是杀神。她毫不为骆名轩的劝阻而动容，一字一句：“给我药。”

这样的陆凉风，令一旁的骆名轩也看不下去了。骆名轩上前一步拉开唐信，他对女生一向宽容，但遇到陆凉风这一打不疼骂不醒的，骆医生的宽容度也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她。四目相对，他的睛是会说话的，他有话对她说。

骆名轩这下真是惆怅得不行，他能治这天下所有的病他也治不了笨这病。骆医生烦躁地抓了抓，转带上门就去了。

陆凉风看着他就这么沉默地走来。当他其不意手制住她的双手，倾天泻地般俯下咬住她的时，陆凉风难以动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震惊的表情。

他觉得好挫败。这些年，能给他这无力的，只有陆凉风。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忽然“嘭”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屋内的两个人同时一怔，双双看向门。

骆名轩一把不是滋味的嗓音，沉沉地响起：“陆凉风，你还想不想活了？”

她本就是，在用毁了自己的方式活着。

陆凉风当真就是陆凉风。唐信闭上，很久以前他就知，情的世界里有一说法叫索主义；俄国有一句俗语，“亲的拳是不痛的”；霭理士也说过，痛苦与情的关系，是心理中最妙最不可解的一现象了。

“名轩，”唐信忽然开，语气很平静，“你先去。”

“这和你有关系吗？”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冷静而又冷漠地说了一句话，“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他在床沿边坐下，语气奇地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起伏的情绪陡然都没有了，“之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会再谈；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想再谈。陆凉风，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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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她这么多的机会，明里的暗里的，无非是想想尽办法给她留一条后路：只要她开，他就是她的。

“我知，”唐信也不看他，只是讲，“你先去。”

暮光下，唐信一冰冷的样正站在门，整个人的线条很，那一角度以及那一力，无一不显示这的主人此时正用着怎样的力克制着内心薄的怒意。

存下去而不择手段的那一人。

“……陈易风是你什么人？”她听不见，他知，可是他却一丝一毫都是放不下她的，“你到底，在为谁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