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其他人齐齐地看向他。

“嗯，”唐信摊一摊手，大方承认，“我的光确实比较低。”

唐信松了松表情，忽然：“只是好可惜，我没有舍得。”

陆凉风再不情愿也明白一件事，这位千金可是摔不得，要是摔着了，后果可比当年她下的卧底案严重很多。敢摔唐涉的宝贝女儿，唐涉非把她宰了不可，有唐信在也没用。

唐信低，角有笑意。

卫朝枫摆摆手，笑嘻嘻的，也不生气：“我乐意，怎么了嘛……”

卫朝枫冷旁观，微微抬起手肘碰了碰唐信，啧啧叹：“唐涉的这位夫人，可比陆凉风好几个段位啊。通人情，打圆场，以往程倚一贯低调不玩手段，今日才知程小察言观、左右逢源的本事竟是如此。”

“嗯，我想过。”唐信，落落大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任何人，在我这个位置，想要复仇的话，引蛇都是最简单的方法。”

小宝宝倒是毫不怕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睛看着陆凉风，嘟嘟的小手也不闲着，摸着她散下来的几缕长发，咯咯地笑着。

唐信连眉峰都没有挑，淡淡地反问：“哦？”

唐信笑笑，不以为意：“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达到目的最迅速有效的法。想要到一件事，尤其是一件不易到的事，总免不了牺牲一两个棋，放血引蛇。”

唐信淡淡一笑，只一眨的工夫，方才那些黑暗、暴力、沾血的想法仿佛他都从来没有过，只一个净利落的笑容，他就重新回到了斯文的边界。

程倚挽起陆凉风的手：“我们去那边聊天。他们这些男人啊，对小孩的事一窍不通，我们不用理他们……”

正说着，唐涉一清冷地就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噙着一抹笑，不怀好意。他抬手了唐信的肩膀，力很大：“君难过人关，嗯？”

程倚边说着话，边笑着把陆凉风带离了风暴圈中心。

“利用陆凉风，这件事我是想过，想得还不少，甚至连计划都随时刻在了脑里。……可惜，我没有舍得，”唐信负手，走到这一步他是太了解自己了，了解自己恐怕今生都会对那个人未了余情，“……我终究没有舍得，对陆凉风下手。”

一听这话，一旁的卫朝枫也不禁变了变脸，讥诮了一句：“简单的方法往往很暴，甚至是残暴。”

可是他失算

亲近，笑着就把怀中的小女孩凑近了陆凉风。

陆凉风难得地囧了一下，着冷汗的当才明白程倚这个人才当真是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无形的恩怨。陆凉风抱着怀里的小宝宝，只觉当年战场厮杀、局面混之际，绝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若年后，她还会有这样的机会——抱着唐涉的女儿，小心翼翼如同珍宝。

然而有一件事你要明白，真正的杀手最擅长的，就是让人认为他一也不像个杀手的样，就如同一个真正会说谎的手，他这一生中大分的时间都是比寻常人更诚实的诚实者，一切都只为最后一个谎言而服务。这样的人，一旦一念之差，就会变得比谁都心狠手辣。

唐信站在她后，看见她的背得很直，这个动作比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让他刻骨铭心。他明白，一个被原谅的人，远远要比去原谅一个人来得痛苦得多，因为她已没有主动权。

这温柔的语气和浅笑，对唐涉来说简直就是会心的一击……

她好。小小的一团，有着小孩上特有的香味。陆凉风抱过枪抱过尸就是没有抱过小孩，不禁满大汗，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惊着她。

这一时这一刻，唐信以为，今生今世，只要他舍不得对陆凉风动手，这世上就没有人可以对她动一分。唐涉也不可以，卫朝枫也不可以，旁的人别的人，更是不可以。

“人都有第一次，不用怕宝宝不舒服，小孩都哭，没事的。”程倚说完，看了唐涉一，浅浅一笑，“……你没有意见吧？”

程倚笑了，像是全然没有听懂陆凉风在说什么，自顾自地一放，便把手里的宝宝放了她的怀里。陆凉风猝然受袭，来不及推拒，本能地一把抱怀里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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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涉倏然放开他，神分明。“唐信，我答应过你，不动陆凉风这个人。我说过的，我会记得。”

这样一个问题。突然抛来。唐信的脸上忽然升起一丝邪气，使得人们得以发现这样一件事：任何人，哪怕是偏一笑间再斯文的人，在面对某一些不可言说的契机时，他该使杀时也是会立刻变杀来的。

陆凉风心下猛然一惊，静默了半天之后，直言相告：“不用了。我的手……不太净。”

这样的人通常就叫作杀手。尤其像唐信这样的人，斯文、俊秀、温和、低调，他甚至没有一要和你争锋的意思，更谈何置人于死地。

唐信笑笑，不以为意：“没本事的话，唐涉光这么，也看不上啊。”

卫朝枫贱贱的调笑：“至于你的光嘛……”

卫朝枫哈哈大笑。唐信话锋一转，偏一笑：“不过我的光再低，也比你没有光好。”光一条，还敢和已婚的男人谈光的问题。

陆凉风只觉得心里一，趁着理智犹在，她抬看向程倚：“我没有抱小孩的经验，怕把她得不舒服，还是给你抱吧。”

在场的男人皆沉默。他这一句话说来，内心危险的本多少也开始渐渐显了。这个男人并不纯良，他甚至不善良。这就意味着，寻常人不会去的，他会去；寻常人不敢去碰的，他也敢去碰。

“怎么会，”唐涉心甘情愿得不行，“当然没有。”

唐信没有躲，任他用力，淡淡地回敬：“彼此彼此。”

唐涉话锋一转：“不过我不动，不代表别人不会动。”

“别人我是不知，不过对你吗……”唐涉笑容诡异，这是每当又有很诡异、很匪夷所思的事发生时他才会有的表情：“……唐信，其实你想过，利用陆凉风复仇吧？”

陆凉风：“……”

她的这一双手，沾过血，伤过人，血沾得还不少，人伤得也很多。她看着程倚，这个传闻中唐涉一生情劫的女就站在她面前，几步之遥的距离，净净，温温和和，使得陆凉风陡然明白，这几步之遥的距离，原来就是从一个好女孩向暴力学者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