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受的委屈还梗在心间，今日又瞧到蓝天上展翅翱翔的鸟雀，红豆心里为此难过，便添了些伤悲秋。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烟三月的江南，妹妹很该去看一看。”苏本就嗓音甜，此时刻意添了些诱惑，便格外动人心弦。如指上泠泠的琴音一响，余音便缓缓绕在红豆的耳畔，经久不散。

纵然陪在慕容薇边十余年，两人由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起长成如今的亭亭少女，此时的苏却觉有些如同隔雾看，难以窥透慕容薇真实的心思。

瞧着红豆晶亮，满脸情不自禁的倾慕，苏心知钓饵已然放下，便渐渐收住了话题。

苏当时正立在一旁，赶笑着上前打圆场，息了慕容薇的怒气，又拉着红豆下去换衣。当时便瞧见红豆中晶莹剔透，只碍着在主面前服侍，拼力忍着那泪没有落下。

曾随着慕容薇下过苍南，说起那一路烟柳如织的好景致，还有京杭大运河沿岸的风土人情，苏娓娓来，说得致动听。

红豆清澈如的目光从苏半开的妆奁匣上拂过，瞧着里满满当当的珠钗佃，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又恋恋不舍地从最上层那十余幅珠翠碧玺的各耳坠上艰难地挪开。

更怕红豆再往下翻，低层里苏暮寒送的那些东西。苏便将妆奁匣轻轻一阖，扣上了银锁，再推到了妆台的尽。

下意识里，苏觉得慕容薇望向自己的目光沉而冰冷，再回首时，又恍然是自己的错觉。那些昂贵的钗钏首饰、华丽的衣裳面料，依旧说赏就赏，又比如今得势的璎珞更优厚着几分。

苏微微偏着，两只致的翡翠绣球珠

瞧着镜中人明眸皓齿，一幅俏动人的模样，苏这才笑推红豆起：“如今已经瞧不痕迹，快去吧，那鹦哥还饿着肚，仔细莫受公主责罚。”

见红豆只对着自己的妆奁发呆，一双手想伸又不敢伸，苏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能一次养足了胃。此刻已然送了红豆一朵珠，便不能叫她觊觎其他贵重的东西。

苏却是极认真地望着红豆，与她并肩立在窗前，伸青葱玉手去抚那柳树曼舞的枝条，淡淡笑：“妹妹这话便显得悲观了。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要认真为自己打算，又有什么错？”

兹事大，想从慕容薇边再寻同盟不是一日之功。她不求片刻功成，唯愿步步稳扎稳打。瞧着红豆收敛了情绪，苏贴地拉着她重回妆台前，替她重新梳了发，又从自己妆匣里寻了朵粉晶珠，簪在她的双丫髻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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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的妆奁匣里东西确实不少，除去苏暮寒送的一分，大分是慕容薇所赐。平日自己房里少有人来，她的妆奁匣又上着锁，便大胆地将苏暮寒送的东西都搁在了底层。

当场便翻了脸，将一盏温不等的茶泼在红豆裙上。

她的声音虽然不，却满压抑的渴望与倾慕：“公主待真好，连这样金贵的发簪与钿都赏赐。”

见苏一双眸中全是关切，红豆密的睫轻颤，又自嘲的一笑：“想来我也是庸人自扰，无论想的再多，都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何必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