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璟见他并未碍于苏君俨的关系而推托这个称呼，对他的好又添了几分。

回答他的是虞璟的一记冷哼，“何世祥不是我的父亲，我没有他这样的父亲，如果不是他的背叛，母亲也不会——”

“我可以喊你常叔叔吗？”虞璟突然轻声问。

常耀江又是一震，不可思议地喃喃，“自杀？涵白她是自杀的？”

“谢谢你。我晓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虞璟淡淡。一面换了一件白墨团的旗袍，慢条斯理地扣好盘扣，换上银跟鞋。又松松绾了发，抿了一粉的彩，方才施施然向禅室走去。

常耀江却欣喜异常，“好，好，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他的语气有些颤抖。

“何世祥呢？何世祥他什么去了？”常耀江有些狂地吼。

许教授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温情了，板起脸，挥挥手，“去拿药吧，药房会告诉你们怎么煎药的。”

“涵白比我们低一届，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也穿了一件白的旗袍，不过她扎了两个辫，看上去就像仙女一样。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她是虞老先生的女儿，只觉得她漂亮，你也知，八十年代的校园简直就是诗歌的天下，随便抓个人，各个都能背两首普希金拜什么的，大家也喜写诗，尤其是情诗。不过涵白不喜外国诗歌，嫌直白，不够蕴藉。她念中文系，家学渊源，国学功底一，又多才多艺，青木第一才女的桂冠自然非她莫属。那个时候她一天不知要收多少情书。我也喜她，想追她，知她不洋诗，就请何世祥帮我捉刀写了两首词，送给她。说老实话，何世祥当年也是仪表堂堂，长相清秀斯文，虽然生贫寒，但白衬衫永远净净，成绩类萃，沉默寡言里自有一卓然的气质，很讨女生喜。不过他对女生，无论丑，永远都是客气而冷淡，从来独来独往，唯独和我还算投缘。涵白偏偏对那两首词上了心，约我见面。你不知，为了和她见面，我一夜没睡，问何世祥借了一本，囫囵看了一夜。涵白和我聊得倒也投机，不过以她的聪明，几句话就知那词不是我写的，我也快承认了。当时倒也没什么心，直接告诉她是请舍友帮忙的，连名字都告诉了她。后来才知何世祥很受虞老先生的赏识，涵白早就对何世祥万分好奇了。”

虞璟这才有了印象，她心中虽然依旧惊疑不定，但面上沉静如，“常局，您好。不知您找我有何贵？”

“这位先生，我来迟了，还请恕罪。”

虞璟地看了看前的男人，了。

“何世祥背叛了涵白，他竟敢这么对涵白，他怎么舍得！”常耀江简直怒不可遏。

那是一个宽阔肩膀的男人，正负手看着墙上的字画。

苏君俨思似地看她一，“你保证会乖乖喝药？”

“我和何世祥同届，他念的考古，我念的法律，住一个寝室。何世祥——”常耀江似乎陡然想起了什么，“何世祥不是你的父亲吗？你们关系似乎不怎么好的样？”

“他们在我七

“常局，您没事吧？”虞璟小心翼翼地问。

虞璟刚到九楼，就看见唐糖面有忧地朝她招手。

“您还认识何世祥？”虞璟蹙眉。

“对不起，虞小，刚才是我唐突了。我是常耀江，前些时候我们见过的，你和苏书记遇袭的时候……”

“她大概早就不想活了吧。”虞璟垂着，看不悲喜。

“涵白她，她是怎么去的？”常耀江这话说得异常挣扎。

“保证书就不用了。”苏君俨勾一笑，“还是我亲自监督比较放心。”

虞璟吃惊不小，涵白是母亲的小字，前的男人怎么会知？这人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熟，虞璟不知该作何表情，唯有微笑以对。

的不少女孩，脸老的跟什么似的，说话不分轻重，事不顾场合，实在不像样。想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觉又和煦了几分，“还有你，女孩家家的，不要一天到晚思虑过多，老话说，只有上不去的天，没有跨不过的坎，有什么事情不要成天闷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没病都搞病来了。”

常耀江呼了一气，试图平复情绪，“虞小，不怕你笑话，我这一生唯一的女人就是你母亲虞冰，为了她，我甚至至今未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和你聊一聊。”

“她得了肝癌，自己吞安眠药走了。”虞璟声音低而邈远。

“把药给我吧！”虞璟朝苏君俨手一摊。

男人猝然转，黄的灯斜斜地打在虞璟上，他有些迷地喊“涵白？”

唐糖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拽更衣室内，焦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啦？古风禅室里老早就来了个男人，四十八九岁吧！指名要见你。”

虞璟知对方是于好意，激地一笑。

“她已经过世了。”

“你——”

虞璟这才“哎呀”一声，推开车门，快步奔向旋转门。

苏君俨却抬起手腕，友善地提醒她，“你要抓时间了，上七了。”

常耀江吐字艰难，“你母亲她还好吧？”

“常叔叔，能把你们过去的事说给我听吗？”

常耀江一个踉跄，面上一片灰白，“涵白，涵白她已经去了？怎么会？怎么可能？”

常耀江拿起茶杯，喝了一，又继续说，“这男女之间，大多都是先有了好奇之心，重之意，以后就顺理成章了。很快涵白就和何世祥在一起了。说来也是我蠢，看不何世祥的机心，当初可以说先是涵白主动接近他，他也没显得多络，后来知涵白是虞老先生的独生女之后，这小就慢慢转了风向。我那时年轻气盛，老觉得是我先喜和认识涵白的，气不过，将何世祥揍了一顿。又正好征兵，我就直接报名当兵去了。后来听说他们结婚了，更是心灰意懒，一直赖在军营里，不肯来，后来即使提也一直刻意避开他们的消息，直到去年年底刚调回蔺川市公安局当一把手。”说完，长长地叹了气。

九重天门。

“怎么了？”

虞璟气恼地瞪他，“难我喝药还要写保证书吗？”

直到她苗条的影看不见，苏君俨才收回视线，落在了那一堆用四四方方麻纸包好的中药上。嘴角不由浮现一个苦笑，他何尝不希望她辞去九重天的工作，什么名声好不好听倒是其次，实在是担心她的吃不消。然而这话他却只能一个人想想，断不能向她开，以她的，怕是直接冷笑两声，然后绝情地踢他局，再也不给他靠近她的机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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