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俨又拿起自己面前的筷，依旧一副淡淡的吻，但他的眉梢尾都染着笑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果然是天生一对。”

苏君俨见好就收，敛去了笑意。他拿起沙锅里的调羹，盛了一碗汤，又往汤里洒了一勺炒米，递到虞璟面前。

老板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见到苏君俨，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苏君俨小心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你不想说我自然不会勉你。但是我希望你想说的时候第一个告诉我。”说完他坐回到驾驶座位上，默默地发动了引擎。

待到他自觉情绪平复下来，才开说，“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睡醒的虞璟甫一睁开睛，就撞了苏君俨那双乌黑的眸。

苏君俨听得这话，轻笑起来。

虞璟还没醒。

虞璟瞥了一苏君俨，冷冷地丢下八个字来——“不见都，乃见狂且。”

虞璟被他说中心思，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睛。

苏君俨看看坐满了客的大堂，笑，“生意很好嘛，恭喜恭喜。”

男的下微收，角抿着，看不表情。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虞璟垂下睫。

虞璟也觉得神经松弛下来，原本直的背慢慢靠向椅背。一阵倦意袭上心，忍不住双手捂住嘴，偏了偏脑袋，打了个哈欠。

见她蹙着眉，嘴微微嘟着，有些气恼的样，苏君俨畔的弧度愈发夸张。

“谢谢。”虞璟接过青瓷碗，住勺柄，舀起一勺汤，小心地了气，才送嘴里。

苏君俨挑眉笑，“怎么，觉得我认识小篆很奇怪？”

献衷心

苏君俨扬眉反诘，“人贵有自知之明。”

木制的楼梯踩在脚下会发那钝钝的声响。二人步调一致，脚步声奇异地杂在一起，形成一蜂鸣似的混响，在耳畔回。

璟。

老板快地一笑，“托您的福。您喜的那个包厢我一直给您留着呢。”

“吃什么？”苏君俨问虞璟。

一顿饭下来，苏君俨鲜少动筷，大半时间都用来观赏虞璟了。

虞璟用餐巾了嘴，抬眸看住苏君俨，“虽然你没怎么吃，但是我还是觉得AA制比较妥当。”说完去掏钱包。

再次地看了看虞璟的睡颜，苏君俨放慢了车速。

闻香阁就在前。苏君俨徐徐减速，沃尔沃甚至没有丝毫震动便稳稳地停住了。

“清淡些的。”虞璟纤细的手指一直拽着围巾，借以掩饰脸上的伤痕。

服务员正好端着托盘来上菜。

不料却没有收到回应。

老板记下菜后很快退了去。

苏君俨从角的余光里瞥见了她打哈欠时偏移的脖颈，合拢的指尖置于鼻尖，大半张脸都埋了掌心，只剩下细长的眉，尤其是尾，微微上翘着，带着一说不的俏。

“嗯”。虞璟叹息似地吐一个字来。

苏君俨很自然地握住虞璟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同□他大衣的斜襟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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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为镇定的动作在苏君俨看来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苏君俨好心情地勾一笑，这才下了车。

二人之间的静默倒并不显得生疏，反而有一熟稔似的默契。

“怎么回事？”苏君俨已经扯开了虞璟的围巾，看见了她胀的脸颊以及结痂的嘴角。此时的他的眉蹙着，睛里是重的怒气，全都散发着一凌厉的气息。

原来，二人筷上所刻文字取自的“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都，乃见狂且。”翻译下来就是“山大树多枝丫，低洼地里开荷。不见都男，遇见个疯癫大傻瓜。”

“难为你这么有心。你忙吧。我们自己上去就行。”苏君俨微微颔首，便牵着虞璟上了楼。

苏君俨修长的手指翻着菜单，“土汤、鲍鱼面、鲜虾莴苣面疙瘩、香菇菜心、爆酱鱼。就先上这几样吧。”

心脏位瞬间涌起异样的情绪，苏君俨有些狼狈地调转视线，直视前方，掩去了底的波澜。

“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忍心。”苏君俨淡淡说。

苏君俨的眉拢了起

虞璟抬看了看苏君俨，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异。

昨天晚上她大概没睡好吧？苏君俨微微一笑，不过昨晚自己又何尝睡得安稳。

苏君俨转一看，虞璟居然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略长的刘海被她夹在耳后，小巧白皙的耳垂，耳垂中央有很小的一个耳，里面着一透明的耳。

闻香阁是一家私房菜馆，占地不大，布置极为用心。

虞璟心里一动，抬看着苏君俨的侧脸。

觉到苏君俨的注视，虞璟不觉垂下了帘。

“难我还算不得男吗？”苏君俨嘴角噙着笑，素来清冷的眸此刻波光转，说不的勾魂摄魄。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衬着他疏淡的嗓音，居然有一叫人心神漾的觉。虞璟的心骤然漏了一拍，她迅速低裹好围巾，然后推开车门，抢先下了车。

苏君俨没有喊她，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虞璟。她平稳而绵长的呼听在他耳里，让他素来空旷的心里充满了一满足。心脏里的每一血似乎都充盈到微胀。

“醒了？”苏君俨状若无意地发问。

苏君俨安静地开着车。虞璟也不说话。

“他家的土汤相当不错，一只要炖一上午。来，尝尝看。”

自己居然在他车上睡着了，虞璟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像是懊恼又像是惊讶。半天才低声挤一句“抱歉。你应该叫醒我的。”

虞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你——”一时竟语。

难得听到她主动问什么，苏君俨心情愈发灿烂，“嗯。我初中中都是在军校念的，有自由搏击的课程。”

“而不自知才显得矜贵。”虞璟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看不得苏君俨得意洋洋的样，尽乎是从牙里挤这么一句来。

包厢不大，但贵在清雅。两人刚落座，老板就亲自拿着菜单过来了。

虞璟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里。虞璟可以觉到他的手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斯文秀气，掌心和指肚都带着微微的一薄茧。不由又想起昨晚他了得的手，“你学过散打？”

虞璟一直低看着乌木筷上的小篆。直到苏君俨的手伸到她面前，拈起她面前的筷，“看什么，这么专心？”一面说一面将黑沉沉的筷拿近了些，“隰有荷华”。

虞璟，算是回应。

“你——”素来伶牙俐齿的虞璟又一次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