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衰老的女人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了，大夫，这就是我们山里人的命。我们认命了，我们不能欠先生的钱。”

余秋转劝小伟母亲：“大婶，你也不必急这么一时。起码等你们家老大先治疗完这一个疗程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脚，突然间反应过来。这人不是特地大晚上跑过来，而是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才到县城。

好不容易等到她停止哭泣，余秋赶领着她往病房去。

说话小心儿，不要犯原则错误。

看，这易好的真是让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脚，怎么早儿他们没发现，县城也有农场，就往河畔那边走，好多田鼠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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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眉苦脸的女人从包里摸个小袋，再打开袋，里是零零碎碎的票与分币。

余秋等人都不知应该如何安她。

“大夫，你数，要是差的话，我再想办法去凑。”

女人捂住脸，突然间小声噎起来。

他说话跟机关木仓一样，突突突的，中间半儿停顿的时间都没有，“你不用烦你哥的事情啦，以后我带你去抓田鼠。嗐，我跟你讲，田鼠可笨了，它们逃跑的时候都是直线跑，从来不带拐弯的。咱们在河边找到了田鼠，把它们吓来，在两边放下捕鼠笼，它们就自己跑去了。”

余秋知这个先生是指医生，在当地只有两人被称为先生，一个是医生，另一个就是老师。

小伟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红兵哥，我哥用不上了，明儿我们就院。”

他人刚到病房门，李红兵就急吼吼地冲到了小伟跟前：“嘿，你这家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上来了？我小田老师没有把我小杨哥给你哥的悬灸拿给你吗？以后你就直接了艾条就行，不用一直抓着了。”

生活太苦了，压得她不过气，也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她才敢掉会儿泪。

所以她宁可一天的时间走山路，因为穷人的时间最不值钱。

田雨睛汪汪的，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觉快要哭了的模样。

小伟一当先，气呼呼地往前冲。

她觉得不公平极了，他们家里人生病都是直接去医院，就从来没有说过不能报销的事情啊。

李红兵脚：“为什么呀？你是给你哥艾灸的太累了？哎呀，我

徐医生赶伸手拦住她：“唉，你这是什么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大晚上的说什么院？”

余秋赶帮腔：“是啊，大婶，这一夜住的也不额外收钱。我给你找个长板凳过来，你在医院先将就一晚上，等明天再说，成不？你就是带着你家老大回家艾灸，也得问问闵大夫的意思，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注意的。”

他伸手将网兜到小伟怀里，“让你哥吃完早睡觉，我东胜哥说了，只有好吃好睡才能养好。艾灸条够用不？明儿我再拿些过来。”

李红兵眉飞舞，还左右看看，小声跟自己的朋友咬耳朵，“今晚，我们逮了30只田鼠呢。”

李红兵兴冲冲地示意自己手上的网兜：“这个给你哥吃，陈福顺他的，炖泥鳅。”

徐大夫知他们的大队，其实那儿也可以坐渡船过来。可是坐船要钱啊，这个女人显然舍不得坐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