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墘，船长在找你喔！」

「你说什么？」

宋墘脚步一顿，晚上就要离开这小村，他还有许多事要理，心想着赶忙完这边，或许能赶在发前向那孩说上几句话。

待他走远后，秦汸元才停下手。他仰起，盯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若有所思的黑眸闪过半瞬光采。

「一连休息几日，买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咱们今晚就得发。」

他先是看了看秦汸元，见他又低下在沙地上涂涂写写，轻叹气便起，转朝同伴的方向走去。

宋墘可没忘这孩日日都去提防等爹归来，就这么离开村，哪天他爹真的回去了，会找不到人的。

在宋墘的瞪视下，他终是没把后面这话说。

秦汸元一默，小脸上的落寞只停留了一瞬，随后便被认真的神情给取代。

他心一凛，疾步想下船，却被人拉住。

后传来同船伙伴的呼声，生生打断宋墘还未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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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望着他，宋墘的蓝眸轻瞇，「那好，现在给我去洗澡！」

想起那孩低垂的脸，他今日不告而别或许会对秦汸元心灵造成二度伤害，这是他不乐见的。

待船驶离港湾，船尾驀然传来伙伴的惊呼声，宋墘皱起眉，看壮的大汉拎着一走向他。

往后几天，秦汸元除了傍晚等待父亲归来，其馀时间都和宋墘混在一块。

宋墘瞠大瞪着船长，他们这四大艘，上的货全是同一位买主，听闻对方是京城一名官。

「放开！」

这小刚刚定是躲在甲板下，浑都是臭鱼味，薰得他鼻难受，痛得很。

宋墘浑一僵，藉着月光望着在暗夜里静謐的小村，终是叹了长气。

可世事总不尽人意，宋墘走货舱时，早已日落多时，船桅与帆布也准备完毕，第一艘商船正微微驶离小村的港湾。

「遵命，宋大哥！」

「等明日有遇到返航的船隻，我会託付他们将你送回村。」

「宋先生，这小混咱们船上。」

秦汸元摸摸鼻，「我有在桌上留纸条。」

「这里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未来的某一天当我找到爹了……」他轻抚木盒的缘纹，在宋墘和其他人的注目下，煞风景地：「就要把这些全砸到他上去，谁叫他要扔下我这么久！」

秦汸元脸上闪过喜，开心地拉着宋墘的衣摆左摇右晃，「不会的、不会的，我定不会让宋大哥后悔雇用我！」

走近一看，秦汸元面前的沙上写得全是歪歪扭扭同一个字──

「这艘船已经不会回了，你贸然闯上来，村长知了岂不是担心得找不到人！」

这日，宋墘去巡了一趟货下船，就见秦汸元手里握着细竹、一个人蹲在沙滩旁，专心地写字。

「船都要开了，你这是要去哪？」

后突然现声音把秦汸元吓了一，他扭看是宋墘，便松了气，伸手把自己写了无数个「夜」给掉。

「喂，你是谁啊？」

秦汸元猛然抬，望着前衣衫飘扬的蓝眸男，神情不捨。父亲离开后，除了村长，宋墘是第一个肯对他好的人，虽然只有短短相几日，秦汸元早已把他当作亦师亦友的大哥哥。

垂在侧的双拳握，当宋墘走船长室时，正想去向秦汸元别，却被同船的伙伴拦下来。

「那你爹的事怎么办？」

见他低着，一连几天相，宋墘知秦汸元和村里的孩相得并不和睦，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前孩的。

「说什么？」秦汸元一脸茫然地抬望他。

「放开他。」

「你……要不要……」

「汸元!?」

听宋墘无奈的叹息，秦汸元立刻包袱一拋揪住他的衣角，语带哭腔，嚎：「我是打定主意要跟宋大哥你们走，我不想回村里！」

「我不是！」秦汸元大叫，引来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再过四月我就十五了，你可以雇用我，我什么都肯！」

宋墘看到这么多夜字，微微一怔，即弯下腰来，好奇：「怎这么努力在练习这个字啊？」

「我想……既然爹不回来，我就去找他。」他把刚刚拋到一边的包袱打开，里只有一个黑木盒，连件换洗的衣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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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被他在月下妖异的蓝瞳瞪得背脊发凉，随即訕訕地放开手。可就当他脚尖一转，船忽地一晃，整艘船慢慢地移动起来。

「宋先生，你先别走啊，东西还要确认呢！」

看到大汉手里那抱着小小包袱的男孩，宋墘双倏地瞪大。

宋墘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饱的威仪让大汉不禁松开抓着秦汸元的手，随即回手扭去自个儿的事。

「夜」。

他为这对商队的领之一，向来对官员没什么好脸，本来是不想接这门生意，可对方开的价格足以给船上弟兄过上一阵的好日，近来战事停歇，江山初易主，如此好的买卖就容不得他原则不原则的问题了。

大汉吃痛，扬手就要朝他搧去，却先被另一隻手给擒住。

秦汸元看到他，扭就朝大汉踹一脚，「放开我啦！」

盯着面前着后颈的男孩，宋墘眉一挑，「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宋墘嘴角，「可你还只是个孩……」

宋墘发现秦汸元不识字，便用细竹在沙地上比划，教他一些简单的字词。秦汸元是十分有求知慾的孩，几乎看宋墘写过一遍他就能模仿来，虽然字跡歪扭，可短短几日，他确实从宋墘上学到不少。

「后天商船就要离开了。」

不过字跡歪扭得很，不晓得村长他老人家看不看得懂就是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写罢了。」

宋墘望着他底的毅，抚额叹：「三日，若你什么都不来……这船上不养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