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茹的脸上是微微的惊讶，但又有一理所当然，实在是郑卓在一些事上很聪明，很多东西他一学就会了，在铺里几乎什么他都能，姚员外也不止赞过一回了。

等到车行到了城北门那边，车夫停了下来，重又与小吉祥说话的宝茹带着小吉祥自然下车——这是与郑卓约好的地方。

“这算什么，回我给画上人就是了！又不急在今日放它，等回去了我再细细来画，保准是最标致不过的一个人。反正，咱们也不会是最后一回放风筝罢，以后再一同来就是了。”

两人才了巷，走了几步，要往车行去——毕竟家里人不能知，那么就不能带自家车夫了，否则岂不是馅。宝茹是假称有同学来接的，所以不用家里的车。可是还没到车行，只到了路就有一个赶车把式拦住了两人。

郑卓听她说话间就在车车栏的一侧解下来一个什，宝茹先前没注意，这时候一看，可不就是一只风筝。只是这风筝忒朴素，看形制是个人风筝，只不过没得人图，只是光秃秃的一张素白风筝面儿。

才下车，小吉祥还找不着北呢，宝茹就一看到了郑卓，他今日穿了一件莲青长衫，因为又又瘦的缘故，倒有几分魏晋名士木下潇潇之。站在一辆车旁似乎也在四张望，几乎在同一刻——宝茹一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宝茹。时间不早也不晚，恰恰好，这样的巧合让两人都是心中微动。

宝茹回：“正是放风筝的好天儿呢！这时候门怎能不带个风筝来耍！”

郑卓把车赶在了一茶寮——这儿能寄存车。然后就又撩开车帘，见宝茹已经整理好裙袄儿，正准备下车，便伸手来要扶她。

郑卓听着宝茹说话，女孩已经十三岁了，不再像两年前那般孩气的模样，已经有些少女的动人了。这时候光下，与他说，他们还有‘以后’，以后还会一起，一起放风筝或者别的什么。

宝茹坐在车上，郑卓自然是在外赶车，他说得学会了绝不是学了。城外的路虽说也是大路，他们也是沿着官走的，但绝不如城里的大路来的平整。但宝茹坐在车里竟觉得和之前一般平稳——要知之前的是车行里积年的老把式啊！

常常调侃可就不好用了，宝茹才被她得窘迫过一回，这一次便只是装作没听见只往郑卓和车那边去。

小吉祥顺着宝茹去看，果然是郑卓，他也看到了她们，见他几乎是盯着宝茹的样，小吉祥忍不住：“儿和郑少爷倒是尖，我是遍寻不见，你们竟是一下就都看见了。”

说着小吉祥就自己下了车，快利落的很。然后小吉祥就提着盒风筝等要走开，还：“儿和少爷先各走走吧！我先寻一清净些的地儿，安置这些吃用之。”

这样多的觉，说来也只是下车的功夫，宝茹脚一沾地，郑卓就立刻放开了手。然后就是小吉祥要下车，郑卓依旧去扶，可是小吉祥很有，摆摆手：“我一个丫鬟哪里用得着少爷来扶。”

他一惯没多少话的，这般简短的解释，而且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但宝茹可以想象这其中的故事。就算如他所说铺里用得上，但铺里也不是人人都会赶车的，也没必要，只要有一两个就是了。原先肯定就是有的，偏他还去学，他总是这般闲不住，上的很，遇到什么手艺也要学一学。

宝茹瞪了小吉祥一，但因为里还存着之前的甜，所以并没有一儿威慑，小吉祥只是在车里放下盒后拿帕遮住脸，假装很害怕的样。她这般宝茹越发窘迫，可是又不能拿她如何，只得撩开车窗帘，只看着外边不与小吉祥说话。小吉祥晓得宝茹最近越发小孩脾气了，这样的气只不过是个样罢了，待会儿只怕就要主动与自己说话了。所以也不如何着急，只在一旁等着就是。

到了踏青的地方，这儿已经是游人如织，最近也是天公作，惠风和畅，正是踏青的好时光——踏青原说日郊游，但秋日里也有宜门的舒日，虽说不能‘踏青’，但是一般还是这般说。

宝茹突然挽着郑卓的

“是不是纸札巷姚家的？有个叫郑卓的哥儿给订了车，说是要去城外！”

说完这句话，宝茹和他相视而笑，仿佛有了一个共同的隐秘的小秘密。

吉祥有些萎靡，没甚神地提着盒跟在宝茹后。看着宝茹提着那只大蝴蝶的翅风筝因着宝茹步履轻快，一漾一漾的，似要飞起来一般，只得心中好笑宝茹还是小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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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茹见他似乎因为这风筝的未完成不好意思的样，但宝茹哪里在乎这个，反倒拿起了那风筝细看。除开还没画上人这一外，别的竟没一不好，架扎得牢牢靠靠的，风筝也糊得严丝合。宝茹轻轻提了提，轻巧平稳，显然是能够卖去的手艺了。

小吉祥一走就只剩两人，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最后还是郑卓先说：“你还带来风筝来？”

郑卓一手攥着鞭柄儿，一手撩开车帘让宝茹和小吉祥上去，：“有时铺里要送货，也是要赶车的，也就学会了。”

宝茹与小吉祥对视了一，小吉祥惊讶之后就满是促狭，冲宝茹眨了眨，然后抢着：“是的呢！咱们就是纸札巷姚家的！儿，还不上车！”

宝茹见车边只有郑卓却没得车夫，便：“你来赶车么？我竟不知你会这个。”

宝茹想着刚刚一瞬间的‘缘分’，立刻敛目，扯了扯小吉祥的袖，：“在看什么，不就在那儿么！”

郑卓把风筝给她，：“我本想也给你买一个大风筝的，只不过我又听说‘放晦气’的风筝自己的诚心，我就给了个。没正经与人学过，怕那些样多的反倒不像样，飞不上来。倒是瓦片风筝最简单，可是你们都定是不那样的，我就了个人的。只是到了成了，见这白生生的面儿才想起来我哪里是会画画的。”

这样的情境让他早就不记得之前的一难为情，脸上的神有这自己都不知的温柔，也眉顺从：“是啊，咱们还能以后再来。”

宝茹的手要比他的小得多，他竟是一下就能团住。而且同他指骨凸格外不同，宝茹的手却像是没有骨似的，他轻轻一握就更小了，这样乖顺地在他的手心，有一女儿家的乖乖。

宝茹并不犹豫，立刻把手放在了郑卓的手心，郑卓握住了宝茹的手。两人虽然已经是‘谈恋’的关系了，但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竟是连手也没牵过。这一回郑卓算是第一次握住宝茹的手，他这才知男与女的手有这般多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