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令容茵没想到的是，这天之后所发生的，会彻底偏离她曾经的预想轨。

接着就听最初说话的那个女孩嘀咕：“看吧，我就说没开门。”

送走这两人，容茵松了气，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更快了。因为在景区附近，颇为偏僻，除了饭店，多数店铺关门都很早。容茵自觉只有一人支撑小店，为着安全着想，甜品屋每晚都在七整关门。

她走到第一扇窗的位置，透过竹帘的隙向外张望。

门外的人听到了声音，静了一瞬。

林隽听明白了，有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盘：“那岂不是……以后都吃不到了。”

“你就那么抠门啊，连顿饭都不舍得请！随便找家饭店不就得了。饭店肯定开门。”

聂期虽然觉得这款黑樱桃糕好吃，但他对甜没有那么痴迷，而且此次来容茵的甜品屋，起初的动因，更多是探望和捧场的成分多一些，自然不可能和林隽这个真正的客人抢东西了。他笑了笑，指着另外两款糕说：“那就帮我把这两款糕各包一块，我晚上当夜宵。”

直到觉得腔闷痛，她才蓦然回神，门的方向传来敲门声，还有人在讲话：“哎，这家店开门没有啊？”

容茵心里腹诽着，却也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既然打开门生意，就不应该因为心存侥幸而偷懒耍，幸好今天提这个要求的是林隽，如果是别的客人呢？一边将糕分成两个盒装好，她一边想，针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各情况，都应该想好对策啊。

容茵说：“我今天了一个16寸的，很大，你们两个如果——”

容茵说：“我还是先去打包。”她有无奈地看了林隽：“那个黑樱桃糕很大，我得想想怎么让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虽然甜品屋也有生日糕的业务，可她开业也没有多久时间，个别来此订糕的客人，也没订过这么大尺寸的。本来这个尺寸的糕，更多是切开来卖的。谁会想到还有林隽这么奇葩的客人。

近，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琢磨着了这款黑樱桃糕。”

第18章旧人旧事如影随形

但她吃不准的是，毕竟已经5年不见的人，又只是个惊鸿一瞥的侧脸，或许认错人了也不一定。

林隽一把压住聂期即将抬起的手：“聂医生，这回你得让我！”林秘书的理由听起来还充分的：“你想想我那个朋友，她陪我等了一上午，结果什么都没吃到就回去了，估计到现在还饿着肚呢……”

生活总在人们无知无觉的某个瞬间激而下，转另一个方向。

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侧脸，神态，抱着手臂的姿势，仿佛不过是一场幻觉。

——沈从文

拜林隽和聂期这两位豪客所赐，再加上后来的几位固定老客捧场，清货的时候容茵发现，不仅饼一块都没剩，糕竟然也只剩下两份柠檬塔了。容茵的这法式柠檬小塔量不，一份只有挞大小，因为酸甜的和低量，常来的熟客都很喜，常常一个人就买一盒回去，全家当饭后甜。容茵一边算账目，一边吃完两份小塔。最后打开本记录清材的时候发现，如果照今天的这个消耗速度，几乎每周都要补货。

那个人在苏城过的好好的，每天的日说是养尊优呼风唤雨也不为过，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平城来呢？即便来，也不会是这地方

其实不是没开门，而是到了夏天，院里又了不少草，容茵怕蚊虫重，了两重门帘。这一天雨中，最外面的门帘刚好恰住了门框的位置，说话的那个女孩大概力气小，推了一下没推开门，就有吃不准店家有没有正式营业。

这一天的午后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雨渐渐大了起来，容茵从面前的书本回过神，抬起看向窗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呼都忘了继续。

夏天，平城的雨也多了起来。没什么客人的日，容茵很喜从自己的私藏中选一本书，调一杯饮料，坐在宾客区消磨整个下午。来风景区旅行的游客渐渐知了这片工厂改造各店铺的存在，吃饭逛画廊都喜往这一片来，有创意有想法的年轻人甚至开始选择在这里拍摄婚纱照，熙熙攘攘经过的游客多了，看到店里有人坐着捧书喝茶，觉得安静有情调，也便走来看看。不知不觉间，容茵的小店说不上多有名气，客人总归是渐渐多了起来。与远近饭店的红火生意相比自然还有距离，不过容茵也不喜自家的店太过吵闹，这样常有客人来，却还能保持安静氛围的程度，在她看来恰是刚刚好。

容茵从窗里又望了一，见那个人还站在院门，抱着手臂，似乎在闹别扭，不大愿意来的样。旁站着的人为她举着伞，似乎在很努力地劝说着什么……她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拉下竹帘。然后起冲到门，在门外那几个人反应过来之前，将门直接上。

关门落锁，容茵背靠在门上，捂着，声音略沉：“不好意思，老板今天不在家，如果想吃甜品，改天再来吧。”

生命都是太薄脆的一东西，并不比一株更经得住年月风雨。

另一个人说：“这么大雨，本来还想找个地方躲躲雨呢。”

林隽过来时搭的是朋友的车，后来据说朋友有急事离开，就将车开走了。遇上聂期今天也是“无车”人士，两位男士面面相觑片刻，一同和容茵告辞，喊了辆租车，选择拼车返回城里。

男孩说话的声音有委屈：“我不是抠门……这才三多，去饭店这是吃的什么饭啊。”

“不知……从外面看好像里面是有人的。”

不过容茵很快又摇了摇，怎么可能呢？她这家店才刚开业，又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今天的销售额固然喜人，但也是聂期这位老朋友捧场，又来了林隽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这两个人，以后会有多少集还不一定呢。生意的事，还是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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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茵知那不是幻觉，她没有这不现实的想法。独立生活的这么些年，如果说她都学会了什么大理，那么第一条就是：直面真相，无论多么丑恶多么残酷，总要面对的。不面对，就要被动挨打，被打完了，终究还要被迫面对。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了，容茵缓缓放下手。

先前在门吵架的小情侣渐渐走远。而院门……早就没了人。

关起门来虽然安静，但也并不悠闲，清剩余糕和材、算账目、准备第二天的糕，很多时候容茵觉得，每天晚上关门之后，才是她本职工作真正开始的时候。